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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00-105(第16/17页)
,眉宇间难掩春风得意。
钱氏覆灭,储位少去一大劲敌,他自然心中畅快。
只是太子行事虽狠,却素来直来直往,拉拢打压皆摆在明面上,不屑暗中窥伺,与那暗处之人阴诡的手段全然不符。
宁王与靖王举盏对饮,面上笑意融融,梅鹤时却看得明白,二人皆在逢场作戏。
这两位在朝中根基深厚,行事审慎老辣,断不会纵容陈耀文这般接二连三行刺,留下诸多把柄。
至于恪王,他与太子一母同胞,陆氏举族扶持太子,只要太子地位稳固,他便没有争夺大位的机会,犯不着铤而走险。
端王虽有心计,但此前借李山长拉拢自己一事,足以看出此人急躁冒进,沉不住气,不像是能够长久蛰伏,暗中布局之人。
几位皇子的可能性一一被排除,梅鹤时视线又转向世家权贵坐席。
目光掠过一处,倏然顿住。
成王正同礼部官员闲谈,面带浅笑,神色温雅。
梅鹤时微一眯眼,他方才似乎忽略了这位。
成王常年跟在十皇子身后,从不争先抢风头。
朝廷交付差事,他便尽心办妥,虽都是寻常实务,却件件处置周全,百官对他评价颇高。
奈何其人存在感极低,满朝文武鲜少留意到他。
以致于钱氏逼宫前,梅鹤时几乎记不清他身在何处,做过什么。
梅鹤时喉头微动,将御酒一饮而尽。
根据管家搜集来的情报,先前不少人投奔成王,怂恿他卷入夺嫡纷争,却被他一一回绝,对外直言自己无心储位。
众人对此并不意外。
龙生九子各有禀赋,他乃是宫女所生,又怎比得上世家贵女诞下的皇子?
可一个已经成年的皇子,当真会毫无野心?
梅鹤时忆起会试第三场结束那日,与成王初次相逢。
那一场相遇,究竟只是偶然,还是他特地前来,想要亲眼瞧一瞧叶知节密折中,那个知晓来日之事的人?
梅鹤时垂眸斟酒,抬眼瞬间,恰好与成王四目相撞。
成王温和一笑,梅鹤时举盏示意,仰头一饮而尽-
宫宴散尽,回到状元府已过子时。
街巷万籁俱寂,唯有府门两盏灯笼亮着微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梅鹤时踏入栖鹤苑,梅老头、梅老太以及凤姐儿竟皆在正堂等候。
他解下大氅递给云笺:“阿爷,阿奶,您二位怎还不曾歇息?”
梅老太上前攥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面上尽是担忧:“先前外头厮杀声响连天,管家说城里有人谋反作乱。阿时,你可有受伤?”
梅鹤时任由她攥着,温声宽慰:“阿奶不必忧心,孙儿无事。陛下早料到那钱氏会反,今夜不过是引蛇出洞,一切尽在掌控。”
悬了半宿的心终于落地,梅老太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身子一晃便要栽倒。
梅鹤时眼疾手快扶住,半搀半扶将她安置在长榻上。
片刻后,梅老太气息渐渐平复,抬手拭去眼角湿意:“人没事便好,时辰已晚,我与你阿爷回去歇息,阿时你也早些休息。”
梅鹤时目送二老离去,正欲让凤姐儿也回去安寝,她却凑近些许,鼻尖轻嗅,后退数步,掩住口鼻:“好重的血腥味!”
梅鹤时抬起衣袖,确实有些浓重。
凤姐儿轻推他胳膊:“阿兄快去洗漱,真真熏死人了。”
梅鹤时无奈道:“夜间奉旨抄查钱府,又处置作乱叛军,难免沾染上一些气味。”
凤姐儿倒吸一口凉气,反复打量他周身:“这般凶险,阿兄当真不曾受伤?”
“毫发无损。”梅鹤时叮嘱,“此事莫要告知阿爷阿奶。”
凤姐儿连连点头:“我晓得,二老年事已高,受不住惊吓。”
梅鹤时轻拍她发顶:“凤姐儿乖。”
凤姐儿轻哼,拽住他衣袖晃了两晃:“阿兄定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我还指望你为我撑腰,让我在在京中横着走呢。”
梅鹤时失笑,屈指轻弹她额头:“少贫嘴,快些回去睡觉。”
凤姐儿乖乖应下,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卧房内,云笺早已备好了浴水。
梅鹤时褪去衣衫,背靠浴桶桶沿。
温热浴水漫过肩头,驱散深夜刺骨寒气,思绪愈发清明。
景泰帝权柄滔天,皇家暗卫任其驱使,尚且查不出幕后主使。
成王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思索许久,依旧毫无头绪。
梅鹤时自浴桶起身,披上里衣,于书案后落座。
松砚拿着巾帕上前,替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彻查成王身边所有人,官员、门客、幕僚、府中管事,事无巨细,全部摸清底细。”
话音稍顿,梅鹤时又补充:“十皇子那边,也一并查。”
早前松砚查到,会试时散播流言的源头出自钱氏名下酒楼。
倘若成王故意放出线索,嫁祸钱氏,误导松砚,便绝不会只利用十皇子这一回。
松砚心中生疑:“公子,此前已经核查过一轮。”
“先前查得不够详尽。”梅鹤时屈指轻叩桌案,“但凡与十皇子、成王有过往来之人,不论亲疏远近,全部整理成册。”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尤其要查清,十皇子府中有多少人,与成王有所勾连。”
松砚心神一凛,恭声应道:“属下明白。”
梅鹤时随手翻开一本文集,眼底凝着寒霜。
这般戏耍于他,理当付出代价
天牢深处,烛火昏昧,潮湿气息混着血腥气,四处弥漫。
钱大老爷蜷缩在干草堆上,合着眼昏昏欲睡,锁链碰撞的哗啦声响将他惊醒。
抬眼望去,关押钱茂的牢门被人打开,一名黑衣男子走入牢中,解开钱茂身上的镣铐。
钱茂活动一番手腕,起身向外走去。
钱大老爷精神一振,嘶哑出声:“你要去往何处?”
钱茂循声望来,神色淡漠:“自然是离开此处。”
钱大老爷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隔壁牢房传来钱雄英满含怒意的呵斥:“孽障!你背叛钱氏,乃是钱氏千古罪人!”
钱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恨意翻涌:“身上流着钱氏的血,才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
钱大老爷如同被蛰了一般,猛地弹起身,镣铐哗啦作响,扑到牢栏边,厉声嘶吼:“原来是你!是你害钱氏至此!”
钱茂扬起下颌:“不错,正是我。”
钱大老爷抓着牢栏,怒目圆睁,似要夺眶而出:“钱家生你养你,你竟敢吃里扒外!”
钱茂扯唇:“当初你纵容那贱人害死我阿娘,放任你那庶子百般欺凌于我,令我栖身马厩旁,吃残羹冷饭,住漏风破屋,寒冬腊月连一件厚实棉衣都不肯给我,便该料到会有今日。”
钱大老爷嘴唇不住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可我终究养你一场”
钱茂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面上满是讥诮:“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这番话堵得钱大老爷血气翻涌,手指头都在颤抖:“逆子!你这孽畜!”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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