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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90-95(第8/17页)
顺着半掩的窗棂涌入书房,屋内蒸腾起阵阵燥热。
李山长临窗端坐,身侧摆着一盏清茶,正独自对弈。
梅鹤时轻叩房门走入,后退半步,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李山长微抬下颌,梅鹤时落座对面,执起黑子率先落子。
一室寂静,唯有棋子落盘轻响,黑白纵横,二人从午前对弈至日影西斜。
两个时辰过后,白子大龙被黑棋截断退路,李山长将白子丢回棋罐:“一趟顺天归来,惟英的棋风愈发凌厉。”
梅鹤时拱手:“师父承让。”
既已正式踏入朝堂,便无需再刻意收敛锋芒。
李山长轻捻白子:“你殿试所作策论,为师已经看过。”
梅鹤时垂首:“请师父指点。”
李山长却是摇头:“惟英你已出师,为师再无更多学识能够传授于你。”
梅鹤时语气恳切:“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若无师父悉心提点栽培,便没有今日的梅鹤时。”
李山长神色依旧淡然,斜阳落在他面上,将那道疤痕衬得格外狰狞,眼底却泛起一丝柔和。
他收拢棋局:“再来一局。”
梅鹤时执黑应战,这一局二人心意相通,许多招式无需反复斟酌,落子愈发迅疾。
暮色漫过窗棂,棋盘之上方才决出胜负。
李山长留梅鹤时用饭,杂役送来清粥小菜,师徒二人相对而坐,倒也清简自在。
用完夕食,梅鹤时取出巾帕,轻拭唇角:“师父,您可听闻陆、叶两家联姻一事?”
李山长抿一口清茶,并未抬眼:“略有耳闻。”
“弟子初至顺天,登门拜访叶府,才从叶兄口中得知,这门婚事乃是旁人暗中算计促成。”
李山长淡声道:“陆氏根基在文官一途,你叶世叔在士林之中清誉卓著,那些人自然不会放过拉拢的机会。”
梅鹤时轻唔,话锋一转:“叶世叔还带我拜见数位世叔,说是您的至交好友。”
李山长并无讶色,只叮嘱:“他们确实与我颇有交情,日后你在顺天遇上难以处置的难题,大可前去寻他们相助。”
梅鹤时恭声应下,心中几番思忖,终究将有关九皇子的话语咽回腹中。
他虽不曾刻意探查,李山长身为李氏嫡系,却远离朝堂,隐居清河县开设书院,其中定然藏着难以弥合的隔阂。
今日师父心境难得平和,不必说这些旧事扫了兴致。
是夜,梅鹤时在松风居留宿,翌日清晨策马归家,继续整理堆积如山的典籍
三日后,状元牌坊正式落成。
这一日晴空万里,天光澄澈。
晨曦初露,太平村村口便已人头攒动。
不光清河县本地百姓,府城远近的乡民亦纷纷赶来观望。
清河书院、县学与各处乡塾的学子自发到场,村道两侧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
沿道百姓踮脚眺望,孩童被父辈架在肩头,满眼新奇期盼。
牌坊立在村口官道正中,青石筑基,楠木为梁,通高三丈有余。
正中横额之上,“六元及第” 四个金漆大字笔势雄浑,晨光之下熠熠生辉。
两侧石柱镌刻楹联,上联 “十载寒窗首开六元盛事”,下联 “一朝登第永传万古佳名”,字字端方厚重。
梅鹤时今日身着绯色官制直裰,朱红锦缎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清挺,风骨卓然。
他现身的刹那,喧嚣人潮霎时一静,四下落针可闻。
短暂沉寂过后,欢呼声再度涌起。
“状元郎来了!”
“诸位让一让,让我儿沾沾文曲星的才气,日后也好考取功名!”
巳时整,刘知府与徐县令联袂而至。
二人一绯一青,官袍齐整,立于牌坊前方。
爆竹震天炸响,硝烟弥漫半空,喧闹声被轰隆的爆竹声尽数掩埋。
待烟尘散尽,孙校尉行至牌坊正中,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直隶淮安府清河县举子梅鹤时,早岁入试,县、府、院、乡、会、殿六试皆拔头筹,开国以来未有之盛事,实为天下士子之楷模。尔以一介寒门,勤学不辍,忠孝两全,更兼治水防疫、献策安民之功,实属朝廷栋梁之材。今特赐‘六元及第’匾额一方,准予立坊旌表,以彰贤能。钦此。”
宣读完毕,梅鹤时上前一步,双手承接圣旨,躬身朗声道:“微臣叩谢皇恩!”
行罢谢恩大礼,他转身面向牌坊。
红绸悬于匾额之上,随风飘动。
梅鹤时抬手攥住绸带,稍稍用力,红绸自正中滑落,鎏金的 “六元及第” 四字全然展露。
日光落在匾额之上,流光灼灼。
万众瞩目之下,欢呼与掌声如潮水层层迭起,经久不散。
一众学子挤在人群前排,仰头凝望匾额,眼底翻涌着炽热向往。
其中一人攥紧拳头,低声慨然道:“他日我辈亦要立下这般功名牌坊!”
话音落下,周遭此起彼伏响起附和之声。
揭牌仪式结束,百姓依旧围在牌坊前方,迟迟不愿散去。
梅鹤时立于一侧,从容同刘知府、徐县令寒暄。
不多时,二人登上官车离去,孙校尉随即上前抱拳:“梅大人,牌坊既已大功告成,末将这便动身回京复命。”
梅鹤时拱手:“有劳校尉此番操劳,待回京面圣,自当据实禀明校尉之功。”
孙校尉再度行礼,翻身上马,率领一众禁军绝尘远去。
这时,刘澄穿过人群走上前来,面上带着笑:“县学事务繁杂,未能第一时间前来道喜,惟英莫要见怪。”
梅鹤时略一拱手:“刘兄言重,百忙之中尚能赴礼,我已十分感念。”
刘澄叹道:“如今县学学子人人以你为榜样,读书愈发勤勉,我这个教谕看在眼里,心中十分宽慰。”
梅鹤时温言道:“倘若这座牌坊能够激励诸位学子潜心治学,便是它最大的意义。”
交谈间,冯思源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他神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连日不曾安歇。
梅鹤时关切问道:“冯兄气色不佳,可是遇上难处?”
冯思源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笑意:“先前我同你提起大伯流连赌坊,此番归乡才知晓,他欠下数十两赌债,甚至将家中田地抵押出去。”
“内子受惊动了胎气,家中祖父母也接连病倒。”
刘澄闻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令大伯上奉长辈、下养晚辈,身负一家生计,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梅鹤时接过话头:“赌博最易倾家荡产,万万不可姑息,必要之时,当施以强硬手段。”
冯思源轻叹:“我归家之后,便将他捆在屋中严加看管,定要逼他戒掉赌瘾。”
梅鹤时正欲再说,邓远一身绸衫,圆脸上堆满笑意快步走来,拱手道贺:“恭喜梅大人连中六元!”
“此番状元牌坊落成,往后太平村有了镇地之宝,咱们整个清河县都跟着沾光。”
梅鹤时回礼:“太平村与清河水土养育梅某,自当心系乡梓,不负故土。”
二人闲谈几句,邓远见梅鹤时正与好友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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