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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85-90(第8/17页)
至八品耗了八年,八品晋七品又耗九年,至今仍困在七品位置上寸步难进。”
“梅大人初入朝堂便跻身五品,这份际遇,是旁人穷尽一生,熬尽仕途也未必能触及的高度。”
“同科及第,殊途异秩,高下差距自此便彻底拉开了。”
冯思源闻言一怔,目光落向人群中央的梅鹤时。
青罗官袍衬得少年身姿卓然,碎金般的日光铺落肩头,更显温润如玉,澄澈无瑕,自带一身谦谦君子风骨。
梅鹤时似有所感,侧首回望:“冯兄,该走了。”
冯思源回神,高声应和:“来了!”
他拨开围拢人群,快步行至梅鹤时身侧,二人并肩踏下礼部门前青石长阶。
登车落座,冯思源轻拍好友肩头,眉眼带笑打趣:“如今惟英身居高位,得陛下器重,往后在翰林院,可得多多照拂我这同年老友。”
梅鹤时斜倚车壁:“自然应当。”
冯思源咂咂嘴,眉眼飞扬:“有你这靠山,往后仕途算是有了底气,这般滋味当真极好。”
梅鹤时捻起一块糕点,笑意浅淡,不置一语
礼部门前,车马渐疏。
陆启明静立阶上,目送梅鹤时的马车扬尘远去,眼底阴翳沉沉,满腔郁结无从纾解。
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赶往翰林院,去寻恩师薛修编。
世人皆羡他出身顶级世家,生来便是天之骄子,锦衣玉食,前路坦荡,却无人知晓他年少十余载的孤寂落寞。
父亲心系朝堂权事,膝下子嗣众多,从未将心思独付于他,学业心境与前路困顿,向来疏于过问。
母亲终日打理后宅繁务,一心稳固长房地位,侍奉夫君,亦无暇顾及他的喜怒哀乐。
漫漫年少岁月,唯有恩师薛修编悉心教导,为他答疑解惑、排忧解难,近乎亲手将他教养成人。
于陆启明而言,他与薛修编早已超越寻常师徒。
薛修编是他孤寂年月里唯一的依靠,是半个严父,亦是唯一能让他卸下世家子弟体面,吐露真心之人。
翰林院值房静谧清雅,薛修编正伏案勘校典籍。
陆启明上前行礼,语气难掩委屈:“师父,弟子心中郁结难平,实在不吐不快。”
薛修编闻言搁下笔,见弟子眉宇间萦绕着不甘与戾气,心中已洞悉大半缘由。
“弟子实在想不通,论家世底蕴,论才学风骨,弟子自问绝不输入,可陛下为何偏心至此,破格提拔一介寒门出身的梅鹤时。”
“区区五品侍讲学士,看似品级不高,却清贵权重,竟被他轻易摘取,当真小人得志,何其不公!”
薛修编端起案上清茶,浅呷一口,语气舒缓:“一时得失,不足挂齿。”
“伯文你祖父身为当朝首辅,权倾朝野,根基深重,这便是旁人穷尽一生也攀附不到的底气。”
“既然底蕴远非梅鹤时一介寒门进士可比,何必为此等小事耿耿于怀,自降心境?”
“你只需安心在翰林院蛰伏历练一两年,沉淀心性,积攒资历,待时机成熟,首辅大人自会为你铺路搭桥,安排绝佳差事。”
“日后你的朝堂之路定然步步登高,坦荡无阻,绝非梅鹤时这般无根浮萍可比。”
话音微顿,薛修编目光沉敛:“至于梅鹤时,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为师深耕翰林院数十载,经手朝野诸事,人脉根基、各方羁绊皆了然于心,自有法子制衡此子,断不会让他肆意风光,压过你的势头。”
一席宽慰话语如磐石落地,瞬间压下陆启明心头积压的愤懑与不安。
他心头轻快许多,郑重躬身深揖:“多谢师父提点。”
薛修编摆了摆手,面色和蔼:“你我师徒情同父子,何须言谢,只管安心蛰伏,静待时机便可。”-
回到梨花巷,梅鹤时端坐檐下竹椅,松砚奉上一壶热茶、两碟精致小食。
冯思源拖来竹椅与他对坐,二人对弈品茗,闲话谈笑。
日光缓缓西移,自头顶滑向檐角,时光悠然流淌。
入夜,万籁俱寂。
梅鹤时洗漱休憩,心念微动,进入图书馆中。
抬手轻触玉牌,金色流光自玉牌涌出,铺展眼前。
“恭喜考取进士功名,当前每日时限增加为二十一个时辰。”
漫漫寒窗苦读,终是尘埃落定。
往后不必终日埋首典籍墨册,再入此方秘境,便是为研习官场实务、参悟朝堂规制而来。
梅鹤时唇角微动,正欲调取文集闲读消遣,玉牌再度腾起璀璨金芒。
金色光团悬浮于半空,转瞬便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熟悉的温热席卷四肢百骸,梅鹤时呼吸微滞,眼底掠过一抹惊疑。
他当即退出图书馆,闭目凝神。
瞬息之间,周遭天地豁然清明。
方圆数里内,风吹草动、人声细响尽数纤毫毕现,清晰入耳。
他听得西厢房内,冯思源正挑灯复盘朝考文章,字句低吟,间或夹杂书页翻动的窸窣轻响。
听得院墙外晚风拂柳,枝条扫过青砖,簌簌作响。
更听得宅院四周暗处,皇家暗卫沉稳有度的呼吸声。
梅鹤时睁开眼,眸中微光流转。
昔日他渡劫陨落,落入此方无一丝灵气的世界,神识灵力尽数消散,笃定再无寻回可能。
却不曾想,今朝金榜题名,授官入仕,竟意外唤回残存神识。
梅鹤时定心感受,现下神识尚且微弱,探查范围仅方圆数里,不过筑基初期水准,与昔日全盛之时相去甚远。
可于他而言,仍是莫大意外之喜。
梅鹤时再度进入图书馆,清晰感知到周遭充盈着醇厚的灵力,分明是他自身遗失的修为气息。
梅鹤时眉心微蹙,心底疑窦丛生。
他当真只是意外坠落此方俗世吗?
若是偶然坠落,为何他独有这一方图书馆秘境?
为何唯有在此方天地功成名就之时,遗失的神识才会悄然复苏?
四下沉寂无声,无人可为他解惑答疑。
梅鹤时收敛纷乱思绪,静立片刻,随即落座翻阅文集,直至时限耗尽,方才安然入眠
翌日卯时,天刚破晓,冯思源奔赴保和殿参加朝考。
梅鹤时晨起疾行半个时辰,用过朝食,吩咐松砚:“去恒昌当铺,将那方端砚赎回。”
松砚领命离去,梅鹤时则更衣登车,前往叶府。
入府之后,依礼先去拜见叶夫人。
叶夫人正核查管事呈上的礼单,见梅鹤时进门,当即搁下手中簿册,眉眼盈满欣慰笑意:“惟英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择日登门,庆贺你六元及第,荣升五品,倒是让你先来了。”
梅鹤时恭谨行礼:“夫人素来照拂晚辈,晚辈岂敢劳烦尊长登门,自当先来拜谢。”
“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照拂。”叶夫人笑意温婉,“惟英此番创下旷世佳话,年少便官居五品,李先生若是知晓,定然引以为傲。”
梅鹤时微微垂首,姿态谦和有度:“晚辈些许微末功绩,皆赖师父教诲与诸位长辈提携。”
二人闲话数句,叶夫人虚手一指:“轩哥儿在后院暖阁静养,你且去寻他说话解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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