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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85-90(第14/17页)
帖,见他登门,放下手中毛笔,疑惑道:“今日乃是大雩祭,惟英怎得抽身过来?”
“大典已结束。”梅鹤时落座对面,“初五便要动身还乡,临行特地前来辞行。”
叶立轩微怔:“竟这般急促么?我原以为你尚要在京停留一段时日。”
梅鹤时颔首:“乃是钦天监择定的吉日,不敢耽误。”
叶立轩怅然轻叹:“你这一走,往返至少月余。往后这暖阁之中,便只余我一人独坐对窗。”
梅鹤时宽慰道:“待我回京迁入状元府,定然邀叶兄过府小聚,你我赏画品茗,尽可畅谈终日。”
叶立轩这才展露笑颜:“一言为定。”
他自书架取下一卷宣纸,平铺案头:“近日我作一赋,只是有几处用典总觉生涩,几番修改都不尽人意,还请惟英帮我斟酌。”
梅鹤时接过展开,逐字细读。
赋文辞藻清雅,意境开阔,写尽秋日登高所见山河风物。
通篇读完,又回头反复揣摩几处典故,沉吟片刻说道:“第三段‘危楼独立’,若是易作‘孤台遥望’,意境更为苍茫寥廓。”
叶立轩凑近细看,略一沉吟,抚掌道:“先前便总觉此句力道不足,经惟英点拨,方才豁然开朗。”
二人对着赋文逐句推敲打磨,叶立轩提笔修改数处,梅鹤时又添数行批注。
待通篇打磨完毕,窗外乌云攒聚,惊雷轰鸣,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梅鹤时合上卷轴,仰头望天,心中断定此番异象并非天道作祟。
由此可见,日后登临帝位之人绝非太子。
叶立轩打个喷嚏,掩唇轻咳两声:“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住。”
梅鹤时起身关窗:“横竖府上为我留有客房,便在此留宿一夜,明日再回去不迟。”
叶立轩抚掌笑道:“如此最好不过。”
可惜事与愿违,傍晚时分雨便停了。
梅鹤时起身告辞,叶立轩出言挽留:“雨刚歇下,何不在府中留一宿?”
梅鹤时却是摇头:“多谢叶兄好意,明日我要去状元府一趟,最好今日赶回。”
叶立轩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自案头取来数册书卷:“令弟乡试将近,此乃国子监博士所出试题,于他或许有些助益。”
梅鹤时双手接过:“我代舍弟谢过叶兄。”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叶立轩送他至二门,恳切叮嘱,“路途千万保重,归乡后务必来信报平安。”
梅鹤时颔首应下,沿回廊向外走去。
行至垂花门处,迎面遇上一人。
叶大人自工部归府,身上绯色官袍尚未换下。
梅鹤时驻足躬身:“世叔。”
叶大人微微颔首,正欲错身而过,梅鹤时忽而开口:“世叔,晚辈有一事相询。”
叶大人顿住脚步,侧目看他。
“昔日世叔曾言,已为舍弟整理乡试文集。晚辈后日便要离京返乡,不知可否”
叶大人闻言一怔,他何时说过整理文集一事?
满心疑惑之际,倏然对上梅鹤时的双眸。
那双平日里温润谦和的眼眸,此时竟深邃如墨,沉静之下藏着一股凛然慑人的锋锐。
叶大人心念一转,面色不变:“已整理妥当,随我来吧。”
他领着梅鹤时穿过垂花门,沿回廊走向书房。
书房木门合上,将渐沉暮色隔绝在外。
叶大人落座案后,定定打量眼前之人。
梅鹤时褪去往日谦恭温驯,身姿端凝,眼神沉静,周身漫开凛冽气场,不见半分少年人的青涩。
叶大人眼眸微一眯,不疾不徐开口:“有话不妨直言。”
梅鹤时自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推至叶大人案前。
叶大人定睛瞧去,瞳孔骤缩:“此物乃是”
梅鹤时与之对视,语气温缓:“大人,我想与您做一桩交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090
帝王銮驾还宫, 天色骤然阴沉。
宫墙覆上一层灰翳,琉璃瓦褪去灼灼光彩,只余一片晦暗沉黄。
龙辇停在乾清门前, 景泰帝踩着汉白玉阶石,踏入正殿。
殿内光影昏昧,宫人点亮御案两侧的铜鹤灯。
橙黄火光亮起, 堪堪铺开方寸明净, 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阴翳。
景泰帝于御案后落座, 执笔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面色无波无澜, 唯有眉峰微蹙,恰似殿外蓄势欲落的云层。
福全奉上热茶,轻置御案右角,悄无声息退入阴影, 垂手肃立。
殿内宫人敛声屏息, 不敢妄动,连衣袂摩擦的细碎声响都极力压敛。
殿外宫人更是远远避开正殿, 放轻步履,沿偏廊绕行。
良久,一名内侍躬身入内,在门槛处驻足踌躇, 壮起胆子道:“陛下, 太子殿下来了,正在殿外跪着。”
景泰帝笔下未停, 眼皮都未曾抬起。
福全朝那内侍递去一记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退出正殿
殿外丹陛下, 太子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散落未束冠冕,笔直跪于石阶上。
暮春午后余暑未消,滚烫石阶透过衣料灼烧皮肉,腕间旧伤隐隐作痛,扰得人心神不宁。
值守内侍上前两步,低声回禀:“陛下政务冗繁,暂无暇召见殿下。”
太子牙关紧咬,俯身叩首,额头重重磕在石面上。
“儿臣于祭坛失仪,有辱社稷体面,罪当万死!”
清朗声响荡过空旷殿庭,周遭宫人纷纷侧目,又惶恐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太子直起身,再度叩拜,语声恳切:“儿臣不敢妄自开脱,今日之事另有隐情,只求父皇恩准,予儿臣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殿内寂静无声,无半分回应。
第三记重叩落下,额头撞石的闷响沉沉回荡:“父皇,儿臣知错。错在隐匿旧伤,错在身染顽疾仍强撑出席大典,不仅折损储君颜面,更辱没父皇圣威。”
每一语落毕,便重重叩首一次。
如此反复,额间磕出青紫淤痕,殷红血珠顺着额角滑落。
“轰——”
天际划过惨白电光,刹那间照亮整座皇宫。
震耳雷鸣紧随而至,响彻皇城四方,檐下铜铃簌簌震颤。
豆大的雨点砸落在汉白玉石阶上,溅起细碎水花。
太子长跪原地,漫天冷雨顷刻浸透中衣,单薄衣料贴覆身躯,勾勒出清瘦的肩骨。
他抬手抹去面上雨水,掌心触及额间温热的血痕,血水混着雨水蜿蜒淌落下颌。
腕间旧伤本就隐隐作祟,经冷雨浸淋,钝痛加剧,筋脉突突跳动,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将左手藏入袖中,攥紧拳,竭力压制那股颤抖。
“父皇,儿臣知错”
殿内,福全听着窗外哗哗雨声,交织着太子叩首请罪的声响,心中难安,终究忍不住开口:“陛下,太子殿下……”
景泰帝仿若未闻,执笔右手稳如磐石,朱批落纸,分毫未乱。
福全不敢再言,只得压下纷乱心绪,再度退回阴影肃立。
殿外雨势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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