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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70-75(第6/17页)
、判语、策论加起来万字有余。
寻常考生考完三两日便记忆模糊,更别说完整默写三场全文。
但见梅鹤时身姿挺拔,神色坦荡,全然不似虚言诓骗。
周副主考捻须,低声轻语:“考卷遭篡改并非他之过错,若他当真能完整默写出原文,倒也不算坏了科考规制。”
如今见过梅鹤时原始墨卷的,仅有受卷、弥封、誊录三处官吏与两名同考官。
内外帘本分隔办公,届时阅卷只需避开那两名见过原卷的同考官,另择其余同考官勘校,便可保全公允,不落旁人话柄。
孙怀瑾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事出从权,本官便给你这一次机会。”
一声令下,堂内其余官吏、衙役尽数退去,大堂之中只留梅鹤时与孙怀瑾二人。
梅鹤时行至案前落座,铺纸研墨,闭目调息片刻,将首场七道考题在脑海中一一梳理清晰。
随即提笔蘸墨,自第一道直搭题起,落笔不停。
梅鹤时运笔迅疾,一字一句挥洒自如,楷书端正劲挺,行文气韵竟与原卷别无二致。
起初孙怀瑾尚端着茶盏悠然浅啜,见他下笔毫无滞涩,当即搁下茶水,俯身细读文稿。
通篇文章起承转合脉络分明,立论沉稳扎实,引经据典恰到好处,字句打磨精妙,这般深厚文笔功底,绝非同龄士子所能企及。
再往下细读数行,孙怀瑾面上神色越发郑重。
梅鹤时察觉孙怀瑾凝注的目光,笔下却未有半分停顿。
一气写完首场三道直搭题,笔势依旧酣畅利落,紧随其后写下五经截题、两道截搭题与合题。
一字不漏默完首场文稿,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梅鹤时搁笔吹干墨迹,双手奉上文稿:“大人,首场七题已写完。”
孙怀瑾接过文稿,亲自取纸提笔,逐字誊录为朱卷。
梅鹤时再度铺开空白考卷,着手默写第二场的九道考题。
论题严谨端正,诏、诰制式合规得体,奏表章法规整,五道判语条理明晰,一篇篇锦绣文字自他笔下倾泻而出。
第二场文稿落笔收尾,他不曾半分歇息,换新纸续写第三场五道时务策论。
南北治水、郡县安民、农商平衡、灾荒治理、边防屯兵,五道策论层层铺展,句句贴合家国实务。
针砭时弊、献策中肯,字字皆是经世济民的真知灼见,全无寻常书生的虚妄空谈。
孙怀瑾亦全程未曾停歇,越往下誊抄,心中震撼便越发浓烈。
初至应天之时,他听闻坊间诸多流言,只当梅鹤时是投机钻营、徒有虚名之徒,心底难免存了几分轻视。
可此时笔下文字厚重沉实,立意高远,通篇功底远超同届士子。
这般学识,即便赴京参与会试,亦是足以拔魁的上乘文笔。
至此,先前心中所有偏见,尽数化作叹服
三场文稿尽数默写完毕,窗外一缕晨曦刺破夜色,天光微亮。
梅鹤时搁下笔,轻揉酸胀僵硬的手腕,恭敬呈上考卷,面色沉静,不见半分疲惫:“大人,三场所有考题,学生已全部默写完毕。”
孙怀瑾方才将前两场文稿誊录妥当,烛火映着他两鬓斑白的发丝,眼底百感交织,由衷叹道:“单凭这份学识功底与过人毅力,本官年少之时,远远不及你。”
他抚过纸上端正遒劲的楷书,语气诚恳:“本官初来应天,轻信坊间流言,对你心存偏见,如今细读文章,方知是本官有眼无珠。”
梅鹤时忙起身拱手:“大人言重。坊间流言真假难辨,极易扰乱判断,原怪不得大人。”
孙怀瑾微微一笑,肃穆神色褪去几分,添了几分温和:“你先回客栈歇息,后续阅卷诸事不必忧心。本官会亲自将你默写文稿誊录的朱卷送入阅卷房,你只需安心静待放榜即可。”
梅鹤时躬身一揖,退出外帘大堂。
踏出贡院大门,天光已然大亮。
暖融融的晨光铺满青石板长街,沿街早市摊贩尽数支起摊子,包子铺升腾起袅袅白雾,醇厚麦香随风四处飘散。
梅鹤时深吸一口晨间清冽空气,步履轻快,朝着落脚客栈走去
天色尚早,客栈大堂却已是座无虚席,喧闹声不绝于耳。
昨日贡院闹出那般大的动静,衙役频繁出入,风声早已传遍整座应天城。
梅鹤时刚一踏入店门,满堂士子不约而同转头望向他,各色目光交织,好奇、揣测、探究,不一而足。
角落一名蓄短须的秀才见状,不阴不阳冷哼一声:“在贡院待了整整十个时辰,莫不是早前找人代笔的丑事被查出来了?”
梅鹤时尚未开口应答,梅老二便已拨开人群,快步冲上前。
他面色发白,眼底布满彻夜未眠的血丝,一把握住梅鹤时手臂,声音满是焦灼:“阿时,昨日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你被贡院传唤一夜,我担心得整宿不曾合眼,又不敢去贡院门口打探,生怕给你添是非。”
冯思源亦急匆匆从二楼奔下,挤到二人身旁:“我听闻贡院昨日折腾许久,衙役进进出出好几趟,究竟发生了何事?”
梅鹤时抬手轻拍梅老二肩头,迎着满堂窥探的目光,不疾不徐,将昨日贡院审案、李仁与李必先串通合谋的始末完整道出。
话音落下,大堂之内哗然四起。
一名考生拍案怒斥:“竟有如此歹毒之人?科举乃是国家选拔人才的大典,他们竟敢篡改考卷,简直目无王法!”
另一人满面愤慨:“前段时日城中四处散播诋毁梅贤弟的流言,如今想来全是他们提前布下的圈套。若非梅贤弟心思缜密,险些让这群奸人奸计得逞!”
方才出言讥讽的短须秀才面色讪讪,低头端起茶盏遮掩,再不敢多言半句。
冯思源气得脸颊涨红,愤愤不平:“李仁那厮心思阴毒狭隘,我往日便瞧出他心术不正,没想到竟能做出这般下作之事!”
“还有那李必先,身为府衙官吏,不思恪尽职守,反倒贪财舞弊,实在辜负朝廷信任!”
昨夜梅老二满心惶恐,强撑心神整夜等候,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厢得知侄儿平安无事,梅老二紧绷了一夜的心神骤然松懈,双腿一软,身形踉跄险些倒地。
梅鹤时眼疾手快,及时伸手将他扶住:“二叔当心。”
梅老二眼眶泛红,胡乱抹了把眼角,声音沙哑,满是后怕:“你这孩子,遇事总独自扛着。此番但凡出半点差错,我回去该如何向家里人交代?”
梅鹤时无奈安抚:“二叔不必忧心,我心中自有分寸。如今风波尽数平息,无需再挂怀。”
冯思源在一旁打圆场:“李仁害人终害己,阴谋败露,这辈子功名前程尽毁。二叔且放宽心,梅贤弟安然无恙便是天大的好事。”
梅老二这才缓缓平复心绪,扶着桌沿落座,招呼伙计端来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碗,重重喘了口气,低声叮嘱:“往后再有这般凶险事,务必提前告知我,莫要让我独自干着急。”
梅鹤时唇角微牵,颔首应下。
随后他又与冯思源、几位相熟同窗闲谈片刻,便转身拾级登上二楼。
回到客房,梅鹤时打了盆冷水净面,推开木窗,独坐窗边饮下半盏温水,抬眼望向窗外朝阳铺就的金色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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