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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60-65(第13/22页)
梅鹤时将草纸递至他手中:“老大人不妨瞧瞧此方。”
老医官双手接过,凑到油灯下细看。
通篇看完,他抬首望向梅鹤时,满眼惊疑:“这张方子,小先生从何处得来?”
梅鹤时面不改色道:“昔日游学途经西南深山,借宿一户世代行医的游方大夫家中。此方乃是他家祖传秘药,向来不外传。”
“梅某在他家小住数日,帮着教导孩童经义,闲暇时与老翁探讨医理。老翁见我诚心研习医术,便破例抄录一份赠与我。”
老医官捧着药方沉吟许久,转手递与其余几位随行医官传阅。
一名蓄山羊胡的医官率先摇头:“岭南与宁波水土湿热各有差异,此方照搬使用,能否对症尚且难说。”
另一名年轻医官凑近细读半晌,压低声音顾虑:“这般配伍从未见过,若是用药失当,你我所有人都担不起出人命的罪责。”
老医官将草纸放回案头,面上满是犹豫难决。
梅鹤时见众人围着药方争执不休,迟迟拿不定主意,当即开口:“与其在此空谈争论,不如选取几名轻症病患,先行试药。”
“倘若见效,立刻全城大规模熬煮分发。若是无效,再另寻医治之法。”
“时疫蔓延瞬息万变,多耽搁一刻,便多一条性命垂危。”
老医官沉思片刻,终是点头应允:“老夫这便去与病患家属商议。”
他走出医棚,接连寻了四五户重症病患家属,说明试药之事。
可所有人一听是未经验证的陌生方子,皆断然拒绝。
更有家属当场悲愤斥责:“拿我孩儿当作试药的器具,你们行医之人,心中可还有半分良知?!”
老医官无奈走到隔间最角落,那里瘫卧着一名身形消瘦,气若游丝的年轻兵丁。
身旁蹲坐一位满面风霜的中年妇人,正不断用湿布蘸清水,一点点润湿兵丁干裂的嘴唇。
听完老医官的来意,妇人长久沉默不语。
她低头望着草席上奄奄一息的青年,抬手抹去眼角泪水:“这孩子并非我亲生,十九年前大雪天,我在路边捡到襁褓里冻得发紫的他,整夜搂在怀中取暖,才勉强把他救回来。”
“他自小懂事孝顺,家中劈柴挑水一应杂活全都抢着做。此番为下海捞几条海鱼给我补身子,蹚了毒水,才染上这要命的疫病。”
妇人抬首,眼底布满猩红血丝,语气平静却藏着痛楚:“大夫,只管用药吧。是生是死,全看他自身命数。”
老医官喉头一哽,快步回棚中,抓药煎煮。
这一夜,医棚内外灯火长明,彻夜不息。
老医官亲自守着药罐,火候分毫不敢差池。
梅鹤时在一旁全程打下手,添柴、滤药渣、分装汤药、递送药碗,来回奔走,不曾有片刻停歇。
官府那头听闻疫病爆发,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悬着心等候试药结果。
刘知府整夜留守签押房,不曾返回后宅,每隔半个时辰便差遣衙役前来打探动静。
陈总兵领着两名亲兵守在医棚门外,沉默蹲坐石阶,口中烟杆始终不曾点燃,目光牢牢锁着棚内灯火。
其余不便近身等候的病患家属,三三两两聚在街巷远处,频频探头张望,一边期盼药方起效救人,一边又满心惶恐,生怕等来噩耗。
汤药喂下不过半日,那名年轻兵丁身上高热便缓缓消退。
待到午后,上吐下泻的急症尽数止住。
深夜时分,涣散的神智亦渐渐清明。
天色将明未明,草席上的青年忽然微微一动,掀开沉重眼皮,嗓音微弱沙哑,低低唤了一声:“阿娘。”
声响细弱如同蚊蚋嗡鸣,却在寂静棚内清晰回荡。
一旁守了整夜的妇人当即扑上前,轻轻托住青年肩头,泪水汹涌滚落,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放声大哭,惊扰旁人。
待第二日复诊,此人身上所有疫病症状基本消退,已脱离性命之危,大有痊愈之相。
喜讯传回府衙,刘知府激动得直接从官椅上站起身:“此话当真?”
前来报信的医官难掩胸中激动:“千真万确,下官亲眼所见!”
先前众人皆忧心疫病难以压制,谁也未曾料到那少年拟出的药方竟如此神效。
回想当初自己曾心存轻视,出言反对,医官心中羞愧难当,愈发感念梅鹤时的仁心与绝世才智。
刘知府来不及整理官袍,便急匆匆赶往医棚。
陈总兵比他先行抵达,蹲在隔离棚外细看那名痊愈兵丁半晌,转头对老医官沉声道:“我麾下五十余名兵士尽数染疫,如今所有人的性命,全指望这张药方。”
老医官熬了一整宿,眼下一片青黑,精神却格外振奋,当即铺开完整药方,吩咐众人按剂量大批量抓药熬煮。
“大人放心,下官即刻调度人手,保证所有染疫百姓皆能及时服下药汤。”
刘知府穿过拥挤人群,踏入医棚时,第二锅汤药恰好熬制出锅。
他立于棚门处,望着棚内往来忙碌的人影,目光落在角落那道清瘦侧影之上。
梅鹤时正蹲在药罐旁,手持蒲扇缓缓扇动炉火,衣摆袖口沾满斑驳药渍,额前碎发被灶火熏得微微蜷曲,神情依旧沉静专注。
刘知府压低声音问道:“便是此人?”
陈总兵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刘知府心底生出无尽感慨:“小小年纪,竟身怀济世安民之才,实在难得。”
陈总兵正色建言:“此番疏涝防疫全赖他统筹谋划,刘大人日后向上呈报灾情功绩,万万不可埋没,务必为他向朝廷请功。”
刘知府坦然一笑:“这是自然。”
他虽一心盼着建功升迁,却断然不会贪占旁人半分功劳。
梅鹤时并未在意棚外两道注视自己的目光,自来到医棚搭手相助,这般各色打量早已司空见惯。
他将刚出锅的汤药分碗递与病患,随口叮嘱服药后饮食起居禁忌。
棚内虽仍断续传来病患微弱咳嗽呻吟,较之先前混乱惨状,已然平复大半。
翌日午后,下游沿海村落又送来一批逃难灾民。
一整个村子的青壮劳力尽数病倒,百余人挤在简陋板车上,一路颠簸跋涉,送至医棚时大半人昏迷不醒。
医棚门前再度人头攒动,库房药材彻底告急。
那张救命药方所需几味主药,药库之中已一粒无存。
老医官望着空空如也的药屉,蹲坐在地,许久沉默无言。
其余医官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试探:“可否寻其他药材替代主药?”
可无人敢拍板决断。
疫病凶险万分,一味药材替换,便会牵动整副汤药药性,谁都担不起治死人的后果。
梅鹤时途经药柜,脚步微顿。
他扫过一排空荡药屉,又望向棚外源源不断抬来的病患,转身走入后方隔间。
布帘落下,梅鹤时闭目凝神,踏入图书馆。
他逐页翻检记载岭南治疫方的医书,终在末尾附方处寻得一行批注——
主药匮乏时,可取一味常见草药加倍顶替,辅以另一味温和药材调和药性,起效虽慢,却能循序渐进消解疫病。
梅鹤时又翻阅两本古医书,相互印证药性配伍,确认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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