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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55-60(第17/18页)
蘅姐儿歪靠在寅哥儿肩头,睡颜恬静乖巧。
暄哥儿剥了满满一盘花生,去墙角看装在竹笼里的蛐蛐。
掀开笼盖,陡然一声惊呼:“我的蛐蛐!”
这一声惊醒满屋之人,众人围上前一瞧,竹笼不知何时翻倒在地,笼盖掀开一道缝隙,笼底只余一根细长蛐蛐残腿孤零零躺着。
“咯咯咯。”
梅鹤时循声望去,一只老母鸡不知何时溜进堂屋,正蹲在门边啄食地上碎屑。
梅老二凑近了看母鸡脚边的残渣,又瞥了眼暄哥儿手中的虫腿,忍了一瞬,“噗嗤” 笑出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浑身发颤。
梅二婶憋了两息未能憋住,跟着放声大笑。
云恩玉以袖掩口,眼角笑纹尽数舒展。
凤姐儿被笑声吵醒,揉着睡眼弄清前因后果,拍着炕沿笑得前仰后合:“这只鸡倒有口福,年夜饭吃得比咱们还丰盛!”
暄哥儿攥着蛐蛐腿,嘴一瘪,“哇”地哭出声。
满堂欢声笑语愈发响亮,被昏暖灯火裹在一方堂屋之内,暖意融融。
寅哥儿倚墙静坐,唇边掠过一抹极浅笑意,转瞬又收敛干净,低头咀嚼口中瓜子仁
正月初一,天色未亮梅鹤时便起身。
云恩玉煮了一大锅芝麻汤圆,滚烫白瓷碗分至每人手中,满满一碗软糯香甜。
吃完汤圆,梅老头带领全家前往祠堂祭祖,又赴祖坟上香,午后才满身香灰返家。
正月初二,走亲访友。
梅老太娘家常年往来淡薄,只让梅老二提两斤鲜肉送去,尽到礼数便作罢。
云恩玉双亲早逝,无兄弟姐妹,省去诸多走访应酬。
梅二婶则随夫君儿女回了娘家,暄哥儿出门时提着空竹笼,归来时笼中多了数只蛐蛐,美滋滋在院中蹲坐斗虫。
梅鹤时留在家中,接待登门拜年的乡邻亲友,待到初三,便以课业繁重为由,躲进西南屋静心温书。
正月初四清晨,他备好年礼——坛云恩玉亲手酿造的米酒、一包梅老太晒制的腊肉干,还有年前亲笔书写的字画,前往书院给李山长拜年。
松风居内,李山长靠窗展卷细读,案头只摆一碗清粥、一碟咸菜。
梅鹤时将年礼一一摆上桌,依晚辈之礼躬身拜年。
李山长自袖中取出红纸包递给他:“拿着,为师给你的压岁银。”
梅鹤时坦然收下,躬身道谢。
师徒二人对着数篇新作论辩义理,直至夕阳斜坠,梅鹤时才辞别归家
正月十五,书院重新开课。
县试日渐临近,童生班二十余名学子皆埋首苦读,其中冯思源最为勤勉刻苦。
他天资算不上顶尖,深知勤能补拙,每日天未破晓便起身温书,夜半更深依旧伏案刷题。
遇晦涩经义、难解策问,便反复诵读摘抄,逐条批注梳理,哪怕废寝忘食,也要将所有疑点彻底吃透,只为牢牢抓住应试之机。
梅鹤时、朱衡与刘澄皆看在眼里,时常倾尽全力,为他答疑解惑。
三人同心帮扶,令冯思源少走无数弯路,备考之心愈发笃定。
二月十六,县试开考。
冯思源一举考取第三名,顺利通过县试。
月末,梅鹤时回太平村,半路撞见梅书珩。
梅书珩眼下乌青,面色枯槁憔悴,一副心力交瘁之相。
对上梅鹤时目光,慌忙侧身绕道,半点不愿与他照面。
归家后,梅鹤时问及梅书珩近况。
梅老太纳着鞋底撇嘴:“还能为何?县试落榜了。”
梅鹤时毫无意外。
梅书珩心性浮躁,心思全然不在课业,整日只知攀比虚荣,欺凌乡邻,此番落榜,本就是意料之中。
“你是没瞧见,县试开考前,梅守福在村里四处吹嘘,说那小子与你是堂兄弟,天资相差无几,定能拿下案首。”
“谁知第一场便落榜,如今人人背地里取笑,丢尽脸面。”
梅鹤时与梅老太闲话几句,扬声唤道:“蘅姐儿寅哥儿过来,查验近日功课。”
“来啦!”
蘅姐儿软糯应声,拉着寅哥儿小跑至身前
此后两月,冯思源愈发勤恳苦读。
府试放榜当日,他榜上有名,取得童生功名。
看榜归来,冯思源当即拉着梅鹤时三人前往书院外面馆,各点一碗阳春面,面上卧焦黄喷香的荷包蛋。
冯思源举起粗瓷茶盏,目光坚定:“来年院试,我定要一举考中秀才!”
梅鹤时、朱衡与刘澄一同举杯,四只茶盏于桌心相撞,清脆声响四散开来。
“愿你我四人皆能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明道堂窗外老槐树春末开满素白繁花,又在一场绵绵春雨后尽数凋零。
花开花落几番往复,岁月匆匆,转瞬两年光阴流逝。
景泰十二年七月,暑气蒸腾难耐,蝉鸣聒噪不止,压弯满院树梢。
静竹居长廊响起急促脚步声,随即传来高声叩唤:“梅贤弟!梅贤弟!”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梅鹤时缓步走出:“朱兄?”
两年岁月雕琢,梅鹤时身形拔高不少,从前清瘦单薄的模样褪去大半,脊背挺拔笔直,宽袖长衫下隐约可见沉稳肩骨。
面容依旧温润谦和,眉眼间却添了一层沉淀的沉静,如深潭静水,温和表象之下暗藏坚韧风骨。
朱衡举起手中家书,满面喜色:“家中来信,内子已有两月身孕。”
梅鹤时眉梢微扬,拱手道贺:“恭喜朱兄,家中添丁,乃是天大喜事。”
朱衡于廊下来回踱步,难掩心中激动:“我打算明日启程返乡,只是这般一来,先前约好同赴雅集,怕是要失约了。”
六月里,新知府走马上任,有心笼络府内士林,特意筹办一场盛大文会,广发请柬邀约淮安府各地文人,不分门第出身,皆可赴会论道。
梅鹤时四人早前便约好结伴前往,不曾想朱衡家中突传喜讯。
梅鹤时体谅开口:“嫂夫人身怀有孕,自是家人安危为重。”
朱衡再三拱手道谢,又闲谈两句,便匆匆告辞,想来是急着回寝舍收拾返乡行囊。
梅鹤时写完当日功课,一如往常前往松风居。
七月酷暑难当,松风居窗前竹帘半卷,既能通风纳凉,又可遮蔽烈日,屋内远比寝舍清爽。
李山长端坐案后,手边放一把蒲扇,见梅鹤时进门,抬手指了指案上数页文稿。
“你昨日呈上的策论,说理充足,却少几分直击要害的锋芒。”李山长翻开稿纸,指尖点出一处,“此处谈及‘宽严相济’,道理并无差错,却写得空泛笼统。宽政尺度何在,严治底线几分,你半句不曾细化落地。”
梅鹤时俯身细看批注,取草纸重新修改。
师徒二人围绕这段改动往复论辩数轮,从经义道理落到民间实务,又从治世实务回溯圣贤义理。
待梅鹤时将改定段落誊写完毕,李山长接过细细品读,随口问道:“秋闱乡试,你打算今年赴考?”
梅鹤时搁下笔,坦然迎上对方目光,应答干脆:“弟子决意今年下场应试。”
李山长捻着须,定定凝视梅鹤时许久,方才开口:“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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