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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45-50(第10/14页)
试那日翻了一倍不止。
长街两侧挤满围观百姓,挑着食担的小贩穿梭往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更有不少衣衫光鲜的妇人挤在人群前方,手中捏着红纸,眼睛滴溜溜打量着来往年轻考生,好似挑选货品一般。
梅鹤时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人群前排。
刚站稳脚跟,便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颤巍巍行至试院正前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朝着那朱红大门便是一阵猛磕。
“文曲星君在上,弟子苦读数十年,年年落榜,今日只求您垂怜一回,让弟子榜上有名!”
“若此番得中,弟子定为您塑金身,建庙宇,日夜供奉!”
他说罢连连磕头,不消片刻,额间便渗出血迹。
周遭考生先是错愕,随即竟有人也跟着跪下。
不过片刻,试院门外乌泱泱跪倒一片,场面颇为壮观。
刘澄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声音:“我平日里也常烧香拜佛,可这般情景,实在太过骇人。”
梅鹤时只觉荒诞,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人一旦心神无依,前路茫然,便极易做出偏执之举。
梅鹤时退至角落站定,将身前空地让与那些跪地求拜之人。
朱衡跟了过来,低声慨叹:“每年放榜皆是这般光景,人人求神拜佛,可最终能登红榜的,终究寥寥数人。”
梅鹤时并未接话,只静静瞧着那一片匍匐跪地的背影。
约莫一炷香工夫,朱漆大门轰然打开。
放榜官手中捧着一卷朱红长案,在数名衙役的簇拥下缓步走出。
众考生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求祷声如潮水般退去,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一抹鲜红之上。
放榜官行至照壁前,两名胥吏上前涂抹浆糊,将长案仔细铺平张贴。
待榜单最后一角按实的刹那,人群如同决堤洪水,一拥而上。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中了!我终于中了!”
“我的名字为何不在上面?不可能!绝不可能!”
欢呼声、咒骂声交织一处,整条长街炸开了锅。
梅鹤时被汹涌人潮推着往前,身形几度踉跄。
身后刘澄拽住他的衣袖,高声提醒:“时哥儿当心!”
就在此时,照壁最前排炸开一道破音的嘶吼:“案首是梅鹤时!梅鹤时再夺案首!”
这一声如巨石投入湖心,瞬间激起万丈波澜。
“竟又是他!”
“县、府、院三场全夺案首,这便是实打实的小三元!”
“不止如此,看他年纪,怕是数十年来大庆朝最年少的小三元!”
梅鹤时抬眼望向榜单顶端, “梅鹤时” 三字在朱红底色上熠熠醒目,无声吐出一口气。
半年苦读,无数个在图书馆与寝舍之间往复的深夜,反复演算算学,逐字打磨经义文章,所有辛劳总算有了着落。
刘澄难掩激动,重重拍在梅鹤时肩头:“太好了时哥儿,你成小三元了!”
梅鹤时正欲回应,照壁后方传来一声凄厉哀嚎。
循声望去,只见方才磕头求拜的白发老翁瘫坐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双目死死盯着红案某处,面色由灰败转为死青。
“没有我还是没有我”
他嘴唇翕动着,喃喃低语。
忽然,仰头发出一声绝望呼号,整个人直挺挺向后栽倒,砸在青石板上。
周遭响起一片惊呼。
有人上前探他鼻息,颤抖着收回手,语气难掩惊骇:“他已经没气了”
“苦读半生,屡试不第,换作是谁也受不住。”
叹息声此起彼伏,众人望着僵卧在地的躯体,心中又悲又惧。
既叹他半生寒窗,年年落第的坎坷命途,亦不免暗自惶恐,怕这般结局,终有一日落在自己身上。
唏嘘未歇,人群中又爆出一阵欢呼。
两名男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太好了,阿爹您终于考上了!”
“往后咱爷俩便都是秀才了!”
那做父亲的鬓角已见斑白,做儿子的尚是弱冠之年,二人互相拍着后背,涕泗横流。
刘澄望着这一幕,不自觉面露微笑,转念想起方才倒地气绝的老翁,笑意又淡了几分。
他长叹一声:“世人悲欢,果真是难以相通。”
梅鹤时只拍了拍他的肩,凑近问道:“刘兄,可寻见你的名字了?”
刘澄摇头:“方才只来得及看前半段,还未寻见。”
人群推搡拥挤,二人几乎站不稳身形,外围忽又掀起一阵骚动。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媒婆攥着红纸,拨开人群,直往秀才堆里扎。
一个穿靛蓝衣裙的婆子嗓门最是洪亮,拽住年轻秀才的衣袖,张口便夸。
对方羞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她却越说越起劲,连对方三代根底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其余几个媒婆也不甘示弱,各自相中模样周正的考生,七嘴八舌地围着盘问。
其中一个穿枣红衣裙的婆子四下张望:“梅鹤时梅秀才在何处?我家小姐素来倾慕有才文人”
话未说完,便有人指向某处,放声打趣:“那便是梅案首,今年方十岁,怕是不成喽!”
那婆子低头,打量着梅鹤时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孔,愣了好半晌,一拍大腿,满面懊恼:“怎就晚生了几年?这般俊秀又有才学的人物,再过个三五年,怕不是要被人榜下捉婿抢破了头!”
刘澄笑得前仰后合,直拿胳膊肘捅梅鹤时:“时哥儿你可得当心些,如今年幼便罢了,再过几年,怕是要被人套了麻袋扛回家做女婿去。”
梅鹤时被他调侃得颇不自在,难得显出几分少年人的窘迫,侧身避开那婆子热切的眼神:“如此说来,往后放榜我倒要雇人替我来看,免得遭人围堵。”
朱衡忍俊不禁:“大可坐等衙役登门送喜,何苦挤在此地,平白遭这份罪。”
刘澄笑着接话:“在客栈里干等,还不如亲自来看个痛快。”
“县试便罢了,府试、院试放榜后皆有宴会,来回奔波实在麻烦”
话未说完,刘澄倏然睁大双眼,一把抓住梅鹤时的胳膊,声音激动得发颤:“时哥儿,我中了!我中秀才了!”
梅鹤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榜单,转而向左右拱手:“恭喜刘兄,亦贺朱兄,今日一同登榜。”
朱衡拱手回礼:“同喜。”
刘澄挠了挠后脑勺,略带赧然:“我比不得你们二位,只排四十三名。不过好歹是中了,总算能给家中添几分体面。”
朱衡瞥见照壁另一侧,有胥吏正张贴本次秀才的考卷,便提议道:“刘兄、梅贤弟,不如同去观阅考卷?”
梅鹤时与刘澄欣然应允,三人再度挤到考卷墙前。
朱衡逐篇看过去,在梅鹤时的考卷前停留最久,良久轻叹一声:“梅贤弟实至名归,朱某自愧不如。”
错失案首,说不遗憾是假。
谈不上心生妒意,可每每名次总落在梅贤弟身后,难免有些郁结。
他同梅贤弟一般寒窗苦读,除却一回月考侥幸胜出,其余次次皆稍逊一筹。
有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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