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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30-40(第21/28页)
线,足尖轻点马镫,利落翻身上马。
小校看得新奇,不由夸赞:“小公子骑射功夫不错。”
梅鹤时随口回话:“书院日常教习骑射,梅某练得不算精熟,献丑罢了。”
小校却是不以为然。
先前那一箭精准钉在马匪后心,准头、力道样样到位,称得上一箭出彩,没个三五年根本学不来。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箭术,只能叹一句天赋过人
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钱县令一袭官袍,面色沉沉端坐堂上。
见梅鹤时与小校入内,他忙搁下茶盏,急声问道:“如何?”
小校抱拳禀报:“回大人,有一处村落遭遇马匪劫掠,我等及时赶到,堪堪阻拦匪寇继续为祸百姓。”
钱县令紧绷多时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随即面露愤色,重重一拍桌案:“这群马匪当真狂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肆意屠戮百姓,眼里可还有王法?”
他吩咐一旁胥吏:“好生厚葬遇难村民,不得草率了事。”
胥吏恭声应是。
钱县令饮一口凉茶,勉强压下胸中怒火,看向梅鹤时,眼中浮现赞许:“此番多亏你机敏果敢,火速前来报讯,否则不知将有多少百姓遭殃。”
世人常道寒门出贵子,今日总算亲身得见。
这般贫寒拮据的乡野农户,竟养出一位有勇有谋,胆识过人的少年,实在是难得。
心念至此,钱县令想起仍在狱中服刑的陈耀文,心中更觉唏嘘。
同为读书人,一人是非不分,心思歹毒,栽赃构陷同窗,另一人却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救下无数百姓。
二者相较,当真是云泥之别。
他暗自庆幸,县试那日巡查至考棚门口,听见喊冤声前去过问原委。
倘若当初错判冤案,令梅鹤时含冤入狱,今日这场匪祸势必死伤惨重,世间更是白白埋没了一块绝世璞玉。
梅鹤时躬身拱手:“大人过誉了,学生不过做了分内之事。”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大人,南直隶一带匪患猖獗,马匪四处烧杀掳掠,残害百姓无数,您可曾想过剿匪?”
钱县令面露无奈,苦笑着长叹:“怎会没想过?只是这帮马匪行踪诡秘,窝点隐蔽,搜捕根本无从下手。”
“即便侥幸擒住活口,那些亡命之徒往往当场自尽,不留半分线索。剿匪之事便一拖再拖,始终难有突破。”
他愁眉不展:“况且马匪人人配马带刃,来去如风,官府每次出兵,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今日能大获全胜,不过是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小校上前一步,适时补报:“大人,此番围剿,生擒了一个活口。”
钱县令一怔:“活口?”
小校点头回话:“那马匪本欲咬舌自尽,幸得梅公子洞察先机,及时出手卸了其下巴。”
钱县令默然良久,看梅鹤时的眼神越发复杂。
这孩子,总能带给人无尽惊喜。
梅鹤时仿若未觉钱县令的审视,从容道:“既然有活口,便可从他口中挖出马匪的藏身之所。届时联合各县各府,定能根除匪患。”
钱县令正中下怀,命人取来十枚银锭,交与梅鹤时,正色吩咐:“剿匪后续本官自有安排,今日之事切记不可对外宣扬。”
梅鹤时心知肚明,若此事传出,难保马匪不会秋后算账。
届时殃及梅家,绝非他所愿。
梅鹤时将银锭收入袖中,拱手道:“学生明白,定守口如瓶。”
钱县令命衙役安排马车,送梅鹤时回去。
待梅鹤时离去,钱县令当即铺纸研墨,给知府大人写申文,阐明马匪一事,以及梅鹤时在其中的作用。
一封文书写罢,他唤来衙役:“快马加鞭,务必尽快送达府城。”
衙役领命而去,策马消失在夜色中
府衙三堂,叶知府正与一男子对坐浅酌。
二人谈兴正浓,忽有仆从敲门而入,双手呈上文书。
叶知府接过,展开细读。
才读半篇,忽然低笑出声。
对面鬓发花白的男子见状,放下酒盏,面露好奇:“何事令叶贤弟如此开怀?”
叶知府将文书递过去:“毛兄且看。”
男子接过,一目十行看完,眉峰微挑:“此子倒是胆识过人。”
叶知府不置可否,抚掌道:“如今的少年人,当真是青出于蓝。”
男子将文书递还,端起酒盏一口饮尽:“明日便要开始修缮河道了,得养精蓄锐,攒足精神才是。”
叶知府瞧出他无意深谈,适时敛了话头,不再劝酒。
二人又饮了几盏,男子起身辞别,叶知府亲自送至门外。
待男子离去,叶知府顶着一身酒气去了书房,铺纸研墨,给巡抚大人写详文,阐明南直隶一带匪患之猖獗,连同此番县兵围剿马匪的始末一并陈明。
将文书封缄妥当,连夜送出,叶知府抬手轻揉发胀的眉心,倦色爬上眉眼。
连日公务缠身,早已身心俱疲。
闭目小憩间,他想起在清河县静养的次子,心头漫上一丝欣慰。
自打服下百年野参,轩哥儿的身子日渐康健。
或许有生之年,他能亲眼见到轩哥儿成家立业,儿孙绕膝。
至于梅鹤时,那孩子的功劳不便声张,须得仔细斟酌,寻个稳妥的嘉奖之法-
马车抵达太平村,已是夜半时分。
往日这个时辰,村民们早已歇下,各家烛火尽灭,黑黢黢一片。
今夜却一反常态,家家户户点着灯,昏黄烛光从窗缝漏出,投下一道道细长光影。
偶有几声犬吠,也显得有气无力,像是被什么吓破了胆。
途径村口老槐树,不知谁高喊一声“时哥儿回来了”,村民们鱼贯而出,拦住梅鹤时去路。
“时哥儿,白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见外头阵阵惨叫,吓得赶紧躲进地窖,天黑才敢出来。”
梅鹤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诸位叔伯婶娘不必惊慌,我半路遇见马匪,自觉不妙,便去县衙报信,如今那伙匪寇已被县兵尽数斩杀。”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仍有人不安追问:“时哥儿,那些马匪会不会再打过来?咱们手无寸铁,岂不是注定要成为刀下亡魂?”
梅鹤时宽慰道:“县令大人已将此事上报府城,预计不日便会联合各县兵力,彻底铲除匪患。”
村民们这才彻底放心,各自归家歇下
梅鹤时穿过空荡荡的村道,往自家走去。
黄泥房前烛火摇曳,窗上映出错落晃动的人影,莫名让人心安。
走近了才发现,朱义独坐柿子树下,手中握着一把刀,身旁还竖着一根长矛,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听见脚步声,朱义抬起头来,上下打量梅鹤时几眼。
见他虽是满身风尘,周身却完好无损,冷酷神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我怕有漏网马匪摸进村来,便在此守着。”
梅鹤时拱手:“多谢朱叔。”
朱义拎着刀站起身,拍去短褐上的灰,咧嘴一笑:“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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