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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不惯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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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问题依旧萦绕在她心头。

    如果没有遇到程闻远,那个稚缘又是怎么度过昨晚?

    不知为何,一种后怕感猛烈袭来,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吹冷风容易感冒。”程闻远出现在门口,出口提醒。

    房门没关,窗户打开,冷风灌入,他坐在客厅也能感受到屋内的暖气在流失,这才起身找来。

    稚缘合上窗,再次坐回书桌前,专注地完成后半部分的论文。

    晚饭后,两人一块到附近的公园散步。

    正是江边的蓝调时刻,天边残留着蓝紫色的落日余晕,城市灯光还未亮起,好似上了一层老旧的滤镜,万事万物都是朦胧的,似乎摁下了慢放键,能感受到身边有美好又温柔的事情在发生。

    稚缘看向程闻远,她矮他不少,抬眼看到的是他冷硬的下颔线和明显的喉结。

    “我们……也会常出门散步?”

    程闻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所指的是二十年后的他们。

    “很少,你工作很忙。”

    稚缘笑得眼睛弯弯:“你这话可真安慰人,原来我以后会找到工作啊,瞬间不焦虑了。”

    程闻远垂眸盯着她的脸,她是小方圆脸,笑起来会变成小圆脸,还有两个酒窝,可爱又灵动,不自觉地被她的开心感染到,唇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问道:“需要再说一点吗?”

    “不需要了,未来太过具体,我也会害怕。”稚缘伸了伸手拉伸身体,忽然感觉心胸变得宽广,昨天的痛苦已经消失一大半。

    “谢谢你陪我。”她晃着手,用肢体动作掩饰不好意思,“虽然想法没有变化,依旧不喜欢以前,畏惧未来,但起码此刻我还有力气,觉得活到明天是可以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程闻远才接话。

    “你没和我说过以前的事,直到我们遇见之前,你都很努力地活着,认真地过着每一天,和现在的你一样。”

    他停下脚步:“走吧,去一趟面包店,我们回家。”

    稚缘笑意又深了许多。

    她心情不好还会做一件事——逛面包店。

    柜子是温热的,里面摆满精致漂亮的面包,暖融融的灯光打在金黄色的皮上,泛起一圈圈光泽,隔着玻璃都能嗅到漫出的奶油甜香,心也随之变得柔软。

    每逢此时,她好想变成一块面包。

    玻璃隔开喧嚣的世界,就只做带着软乎乎的气息的面包。

    治愈的假期结束,稚缘又要回到会给她带来不愉快的职场,无法留任的消息已经传遍,同事偶尔投来探究的目光,多少还是会难过,会难以承受,中午吃了程闻远给她送来的午餐又好了些,能支撑到下班。

    日复一日,可能是跨年夜快到了,也可能是最后一笔实习工资到手,又可能是三月实习落下帷幕,她已释怀,不再为同事的看法而悄悄难受,专注完成每一样工作,尽自己所能做好。

    实习结束的当天,她和有工作接触的同事好好道别,准点下班。

    今日不凑巧,下了大雨,走出大厦,稚缘远远看到来接她的程闻远,他打着伞,手里还拿着一把。

    他眼尖,看到她出来便朝这边走来。

    他们一块去附近商城吃晚餐,这是程闻远提议的,庆祝离职。

    很难想象如此新颖的庆祝是憋不出几句话的闷骚男人提出的,稚缘也想好好犒劳过去一个月坚持下来的自己,撒欢了吃。

    她对未来一个月有了新安排,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隔天晚上到雇主家上课,其余的空闲时间在家写论文和投简历找新工作。

    论文一稿已经完成,寒假前一周,导师在小组群发来消息,要开小组会,稚缘不得不去一趟学校。

    程闻远跟着一起,今晚正好一块在外面用晚餐。

    工作日又是非上下班的地铁人不多,他们两人占到双人座。

    稚缘审视一番身旁的程闻远,他早注意到,转头抓住她的视线。

    “有事要问?”

    稚缘干巴巴笑了声:“确实有,但你可以选择不回应。”

    “你说吧。”程闻远身体偏向稚缘。

    稚缘往后靠,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身上还剩钱吗?你不会又拿东西去当了吧?”

    从穿着打扮来看,他以前肯定没吃过苦,而现在衣服一件比一件便宜,鞋子三十块一双。

    “没有,我有在赚钱。”程闻远觉着好笑,女孩愁眉苦脸看了他几天,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稚缘微讶:“你……在赚钱?”

    他每天除了出门买菜,在家时间比她还长,怎么赚到钱?

    “你在玩股票?基金?”

    想来也合理,作为未来人,肯定知道哪只股票的走势好,就在她要说出带带她,他否认了。

    “银行流水有变动我父母会察觉到,暂时不做任何投资。”程闻远说,“只在平台接单……帮人写代码,收入还可以。”

    “你……学计算机的?”稚缘刻板印象吧,他除了不怎么穿格子衫,各方面和理工男都很像。

    “算是吧,有涉及。”程闻远起身,“到了,走吧。”

    话题戛然而止,稚缘也不好继续追问,心里的疑惑得到解答,也就没再关注,聊起今晚要不要在她学校食堂一块吃饭。

    稚缘先去开小组会,将校园卡塞给程闻远,让他刷卡到图书馆一楼的休闲区坐等。

    组会持续将近一个半小时,稚缘的导师点评每个人的初稿,总结问题,再将电子档通过邮箱发回给他们。

    导师也不想为难他们,尽早完成好论文,将精力投入到找工作中,如果有考研的同学,论文会要求严格一些。

    遇上好导师应该是她四年来运气最好的一次,舍友还在为论文发愁时,他们小组进度迅速。

    结束后,稚缘到图书馆找程闻远。

    走去食堂的路上,她给他介绍起学校的建筑,还特地绕路参观了校训石。

    离开时,稚缘朝大路走去,程闻远叫住她问:“走天桥会不会更近一些?”

    稚缘脑子思考了几秒,发现她选的路确实远了,小跑往回。

    “你……来过我们学校?”稚缘问。

    程闻远也没有撒谎:“你带我来过。”

    “你还挺给面子,我给你介绍也能耐心听完。”稚缘回想起来有几分尴尬。

    程闻远不咸不淡说:“很久之前来过,我几乎忘了,谢谢你的介绍。”

    稚缘大笑出声,耸了耸肩。

    “我说了很好笑的话?”程闻远也跟着笑了,因为她笑得有点滑稽。

    “不是,就是感觉……好难得,我走在学校这么多次,第一次感觉到轻松和自在。”

    稚缘看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

    程闻远微微垂下眼皮,那么一瞬间,灵魂是被震撼的:“你带我来时,也说过这句话。”

    “是吗?不奇怪啊,因为我就是我。”稚缘手背在身后,悠闲地往前走。

    她从不觉得程闻远口中的她是另一个人,就是她,不过是人生阶段不同时期的她。

    “你一直觉得,我和她是两个人?”稚缘称呼未来的自己为她时有几分别扭。

    程闻远无声笑了笑,唇角泛着几分道不清的涩苦,“时而觉得是一个人,时而又觉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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