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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越界的困兽》13、第 13 章(第2/3页)
伸直,脚就会抵到墙面。
以前他只是觉得床短,可今夜,他忽然觉得这床不仅短,而且窄。
他拼命想些别的,可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飘摇,最后总是落回那缕昏黄的光,那片温润的,带着水珠的,惊鸿一瞥的背……
意识在抗拒与沉溺间拉扯,渐渐模糊。
他好像在一个由光线织成的温暖柔软的巢里,有影子晃动着,修长、柔软、起伏……那影子每一下细微的颤动,带动周围的光线一起荡漾,波纹一圈圈扩散,温柔地将他包裹。
光晕中,一双熟悉的眼睛,清澈的,带着笑,温柔无声地望着他。
他感到窒息般的温暖,从脚底向上蹿起。血液奔涌着,像躁动的暗河,终于寻到了出口,喷涌而出。
姜根生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睁开眼,心脏疯狂擂动,额头后背全是冰凉的黏汗。
他的手搭在姐姐腰上,掌心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姜根生像被烙铁烫到,闪电般缩回了手,只觉得碰过姐姐的那只手滚烫得吓人,沾满了洗不掉的印记。
那里一片湿凉,紧贴着皮肤,是梦里那股失控的灼热褪去后,留下的羞耻的证据。
肮脏,无耻,畜生。
他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眶又干又涩。
他想起那个扒在墙头的黑影,想起自己掷出的木棍,那一刻他有满腔的怒火和正义感。
可现在,他自己就是那个黑影,甚至更卑劣。因为那个人是外来的贼,而他的龌龊念头,竟然生在自己的心里。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过,窗外天色一点点变白。
姜根生悄悄爬下床,蹑手蹑脚地翻出干净的内裤,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屏住呼吸,溜出房间。
李秀兰每天都是家里第一个起的,但这天,她发现儿子比她起得还早。
洗澡棚子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姜根生把柴房里那块又厚又重的防雨黑布翻了出来,正把布钉在洗澡棚的木板上。
“根生,你这是干啥呢?大清早的。”李秀兰诧异地问。
“这有洞,遮起来。”
李秀兰拧着眉,由他去了,自己进了厨房。
姜根生钉完最后几颗钉子,跑到院子外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厚厚的黑布像一块巨大的膏药,牢牢贴在木棚上,遮住了一切窥探的可能。
姜根生放好锤子,来到灶房,踌躇片刻,开口:“妈,我想一个人睡。”
李秀兰低头忙活:“哪有房间让你睡。”
“我可以睡柴房。我算过大小,柴房能摆下一张单人床。现在那个床,我睡着太短了,伸不开腿。”
“你姐马上就住校了,到时候小屋就你一个人了,再凑合几天。”
“柴房凉快。”姜根生坚持,“我今天就弄。”
李秀兰回头看他。
清晨的光从门口斜进来,打在少年身上。他不知何时已经窜得这么高了,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再过两年,铁定要超过他爸。
皮肤是常年在外晒出的麦色,手臂和小腿肌肉紧绷着,线条清晰有力,不再是小孩子软乎乎的轮廓。
李秀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再联想到儿子这一大早的反常,心里咯噔一下。
这已经不是个需要处处看顾的男孩子了,他长大了,开始成熟了。
李秀兰什么也没问,转头继续干活。
“不嫌麻烦你就弄吧。等你姐住校了,你再搬回小屋去。”
姜盼不理解根生为何突然要分房睡,帮着收拾柴房时,她问了一句,姜根生闷闷地答:“那床太短了,我伸不开腿。”
姜盼抬头看看柴房屋顶:“可要是下雨,这里肯定得漏。”
柴房是真正的陋室,顶上铺的油毡年久发黑,几处破损,漏下些天光。
姜根生说:“没事,明天我上去修修。”
姐弟俩动手把杂物搬出去,扫掉积尘和蛛网,拿旧报纸糊上几处透风的大缝。
姜文福想阻止。李秀兰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姜文福同意了,还寻了木板临时拼了一张单人床,又去村长家借了块油毡将房顶盖住。
李秀兰抱来被褥铺盖,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冬天还得添个火,家里还有一个热水袋放哪来着。
就这样,姐弟俩正式分了房。
两人依旧凑在那张书桌前学习,头顶是同一盏灯。学完了,一个上床睡觉,一个钻进柴房。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
姜根生心里那根刺,却始终没拔出来,尤其在看到刘歪肩没事人一样在村里走来走去,他心里的愤怒滋滋地往外冒。
一想到刘歪肩可能不是第一次扒墙头,一想到他或许真的看见了什么,姜根生就恨不得刘歪肩走路掉进沟里,把骨头摔断,把嘴摔烂,喊都喊不出来。
这念头就像地里的杂草,摁下去,又从别处冒出来,让他烦躁不已。
他也劝自己算了,别想了,可凭什么只有姐姐一个人受了委屈。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这天晚上,刘歪肩和往常一样,灌了几两烧酒,又看人打了半晌麻将,快十二点了,才醉醺醺地往家走。
刚拐进村口,迎面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不躲不让,肩膀撞了他一下。
刘歪肩被撞得退了半步,骂骂咧咧地回头。
那人背对着他,一头长发低低扎着,腰身掐得紧紧的,一步一扭不紧不慢。月光昏昏,将那身影勾勒出一个模糊又撩人的轮廓。
刘歪肩的骂声噎在嗓子里。
那身影走出几步,微微侧过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刘歪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酒意混着别的什么直往头顶冲。
这谁家的小媳妇,这么晚了还在外头走。
他舔了舔嘴唇,左右看看,四下无人,黑灯瞎火,连狗都不叫。
他心一横,跟了上去。
那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出了村子,径直走下土坎,走进干涸的湖底洼地。
刘歪肩加快步子追过去,残存的理智让他刹住脚步,站在坡顶上往下看。
那身影在黑暗里顿住了,像是在等他,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刘歪肩这下什么都不顾了,急吼吼地往下冲。
追出没几步,脚下猛地一空。
先是朽烂枯枝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声,最后才是刘歪肩杀猪般的惨叫。
姜根生小跑到洞口边,抓起几大把堆在窖边的秸秆,连踢带推,一股脑全扔了下去,又朝窖底啐了一口唾沫,这才拔腿朝家的方向猛跑。
风灌进耳朵里,心跳擂鼓一样敲着胸腔。
他一口气跑到院墙外才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捂着嘴,不敢大声喘气,左右地看,生怕被人发现。
月光淡淡地铺在院子里。堂屋黑着,柴房黑着,一切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路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刘歪肩还在窖底。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他慢慢站直,理了理衣服,将绑扎在头上的围巾取下来,轻轻推开院门,蹑手蹑脚回到柴房。
坐在床上,心跳渐渐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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