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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露水夜》19、第 19 章(第1/2页)
回程中,池韫一路静默,曲起的长指慢条斯理翻动着书页。
闻溪坐在车底,捉摸不清他的心思。本以为被捉回来会受到翻倍的惩戒,可看样子,池韫没有翻脸的迹象。
不与她计较了?他会这么大度?
闻溪没有追问,问了也得不到回答,没准还会激怒池韫,犯不上,没必要。
膝间的不适还未褪去,引得心头惶惶不安,闻溪靠向竹榻,头枕榻边,望着晃晃悠悠的车顶,难以集中精力去揣度意识迷失间发生的事。
蓦地,马车骤然停下,御手的声音传入车内。
“陛下,刺客来了。”
马车外厮杀一触即发,利刃相交,噼里啪啦传入车厢。
又来?
闻溪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疲惫。
厢壁上一把长刀悬挂,随着车轮的滚动轻晃,闻溪瞟一眼毫无反应的池韫,管不了规矩礼仪,起身取下长刀。
紧握在手。
池韫适时转眸,黑漆瞳仁深邃幽冷,“做什么?”
“保护陛下。”
闻溪挡在池韫面前,挑起帘子观察车外的情形。
大批刺客逼停马车,与亲卫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掠过闻溪的眉眼。
时至傍晚,残阳如血欲滴,比不得地上的鲜血殷红。
朝堂中人身处血雨腥风是常事,闻溪自幼见惯阴谋、阳谋,却从没有被人当作刺杀的目标,这还要拜车内之人所赐。
“不是要保护朕?去吧。”
闻溪背对害她陷入围杀的男人磨了磨牙,转身双手呈上长刀,“罪女无武艺傍身,有心无力,还请陛下出手制敌。”
话落,一支箭矢射中车框,砰的一声响,继而有燃火的吱吱声,近在闻溪耳边。
他们在明,刺客在暗,马车虽宽敞,但也抵御不住四面八方射来的暗箭啊,指不定哪支箭射进来就能要她的命。
闻溪握紧长刀,指尖泛白。
倏尔,厮杀中传来嗖的一声,闻溪眼看着端坐窗边的池韫歪过头,躲过直射入窗的冷箭。
“砰!”
白羽箭刺在对面车壁,箭尾晃动,烟缕飘摇,顺着带油的箭身点燃车厢。
池韫拔刀出鞘,砍断另一支穿透车帘、袭向闻溪后脑勺的冷箭。
闻溪下意识扭头,被一股大力扯进怀里,鼻尖撞到池韫坚硬的胸膛。
雪中春信的味道充斥鼻端。
背后是刺客的闷哼。
池韫一手护住闻溪,一手持刀刺入刺客腹部。
刀尖染血。
他揽住闻溪起身,摁住她的脑袋埋进自己怀里,带她冲出燃火的车厢,随即踹开一名突破亲卫屏障的刺客,又在三名刺客联合出剑时,凭借腿长的优势,脚踩剑身,跨过三人头顶,跃下车廊,翻滚在地。
左手紧紧护在闻溪的脑勺上。
翻滚过后,他跪地而起,刀尖抵地,锦衣飞扬。
刺客们在锁定目标后,齐齐冲了过来。
池韫直视刺客,嘴角微动。
刹那间,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射来。
一排排刺客中箭倒地。
所中箭矢皆为雕翎箭。
厮杀声止,风中飘来血腥味。
亲卫头领冲到池韫面前,抱拳道:“陛下可有恙?”
“无恙。”
池韫松开闻溪,抽走她怀里紧抱的刀鞘,收刀入鞘,没有遇袭的惊恐与愤怒,语气平平道:“剩下的活捉,不可漏掉一人。”
“诺!”
数百弓箭手自隐秘处现身,由亲卫头领指挥,分散四周追捕逃窜的刺客。
闻溪方意识到,这场遇袭是池韫刻意安排的,他主动暴露行踪,引蛇出洞。
想来这些人是上一批刺客的后援。
只是以自己为饵,多少有些涉险,还有些疯。
一场请君入瓮耗尽了闻溪的体力,看着燃起火的马车,闻溪不知接下来的路程要如何熬过。她无力思考,小腹和双膝间的不适占据了感官,大热的天,冷汗津津。
亲卫牵来马时,闻溪手捂腹部勉强抬眼,目视池韫翻身上马,朝她递出手。
“罪女没力气了。”
晚霞没有点缀女子的脸色,女子脸白如纸。
池韫倾身扣住闻溪腋下,将人摁坐在双臂间,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汗血宝马奔跑在无边旷野,穿过黄昏,踏入夜幕。
繁星点点,悄然镶嵌墨空,周遭陷入静谧,凸显马蹄声声。
感受到怀中女子瘫软如泥,池韫拉紧缰绳停下马匹,低头看去,剑眉一蹙,抬手覆住闻溪的额头。
并无预料中的滚烫。
只是太累了吗?累到卸去所有防备。
许是心思有些飘远,池韫覆在闻溪额头的手迟迟没有垂下,他仰头望苍穹,想起初见闻溪的场景。
粉嫩娇小的女娃娃由父亲领着走进国公府,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兄弟三人。
“过来认识一下。你们以后啊,多了一个妹妹。”
父亲笑着介绍,就差把窃喜写在脸上,像是白白得了一个女儿。
“妹妹身子弱,你们三个,记得时刻关照。”
五岁的闻溪身子是弱,可身上有股韧劲儿,不服输的韧劲儿。
对她会有这种认识,还要从她在国公府的一段过往说起。
国公府设有池氏子弟专属的学堂。孩子们聚在一起,难免会争强好胜,数池潺最霸道,时常气哭堂兄堂弟。
一日细雨霏霏,小荷如嬿婉美人立池中,水佩风裳。
一道身影蹲在池边,肩膀抽动,引得池水涟漪不断。
呜呜的动静破坏了他赏荷的雅兴,可没等他从悬于池上的树干上起身,就有另一道小小身影出现在池边。
“你哭什么?”
叔父家的小堂弟抹着眼尾站起来,咧嘴道:“我在小考中垫底,被池潺骂是榆木疙瘩。”
“那你用功了吗?”
“当然,可我就是学不会。”
“那你是因为学不会还是因为池潺才哭鼻子?”
“池潺。”
闻溪捏着柳枝抽打池水,颇为随性,“人家挖苦你,你就哭,眼泪多不值钱?哭多了连尊严都不值钱。”
“你!”
闻溪扭头,“你把旁人想得太重要了,既用了功,对得起自己,不必去在意池潺或他人的看法。行行出状元,又不是非要靠读书出人头地。”
小堂弟愣住,呆呆望着闻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认可了她的道理。
俄尔,两个小孩子蹲在池边一起拍打池水,有说有笑,没有注意到树干上还有一人。
他始终没有现身,隐蔽在茂密的树冠中,仰面枕着一条手臂,在闻溪的道理中扬了扬唇。
**
“殿下。”
心腹宫人来报时,今夜宿在宫里的池潺还处在半睡半醒间,他放下搭在额头的手,转头看向门外,“进。”
宫人走上前,附耳说了几句,男子迷离的眸色骤然凛冽。
“畜生死绝了?”
“一箭穿心。”
池潺坐起身,手肘杵在左右膝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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