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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黑白格》33、多云(第2/2页)
宋惊渡瞟了一眼:“你喝。”
许鹭眨巴一下眼睛,把杯子拿过来,转到宋惊渡喝过的那一侧,低头抿了一口,宋惊渡站在原地,看到她的唇瓣触到杯口,心口莫名又被牵扯,她有些不想走了。
许鹭低着脑袋,舔了一下嘴唇,迟疑道:“下次给你买更好喝的……”
下次。
这个词让宋惊渡心口发软,如果她们的每一次靠近都没有未来,为什么命运还要让她一次次感受到这些,静谧的,强烈的,让她陷入泥潭的片刻温暖。
她唇角微弯:“嗯。”
转身走向玄关,她低了头,看到自己的鞋和许鹭的并排放在一起。一双刷洗干净,鞋面有些塌陷的板鞋,旁边是哑光的软牛皮高跟鞋,昨晚雨滴溅起的泥点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许鹭走到她身后:“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了。”
“你的车,还在夜市附近停着。”
“嗯。”宋惊渡穿好鞋,白皙的脚面筋脉明显,她站直身体,“刚好走一走。”
许鹭说:“好。”像句轻叹。
宋惊渡转过身,闭了闭眼。
只要出了这道门,好像跨过那道窄窄的门框,便会有一道分界线明晰起来,她们不再是昨夜缠绵的未命名恋人,彼此会重新回到井然有序的生活里。
恩师,道德,家庭,阶层,原来什么都没有消失。
宋惊渡的呼吸拉得绵延,她回头握住许鹭的后颈,吻上她的嘴唇,一点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鼻侧,贴紧又轻吻,宋惊渡退开一点,闭着眼感受着许鹭的呼吸。
“我会给你发消息……”她低声呢喃,顿了一秒,手指在许鹭的脖颈收紧,抬眼注视着她,“不准不理我。”
许鹭乖顺地点了点头。
宋惊渡强迫自己直起身,转身推开门,冷气迎面扑来,她迈出去一步,衣袖被微弱的力气拉住,宋惊渡脚步一顿,继续往外走,许鹭的指尖停在她的袖口,随着两个人一点点分开,那一小块布料出现轻微的褶皱。
这瞬间再持续一秒,也像恩赐。
袖口从指尖一寸寸滑走,宋惊渡的背影清丽挺拔,许鹭看着她走下台阶,手还停在半空中,过了很久,才缓慢收回。
*
童书影昨晚和唐桦喝了酒,醒来已经不记得完整的前后,反正唐桦恶劣轻佻,说的话也不作数,当时童书影沉浸在愤懑情绪里,火气上头回了一句:“我不想她们好过。”
那些话可能是醉话,但对唐桦来说,也算有了个回家的理由。
她家其实就在杭城,临湖的一片老宅区,那片住宅有几十年历史了,经过几次改建扩充,园林和现代建筑混在一起,寸土寸金,唐桦这些年三天两头往杭城跑,嘴上说是找童教授,参加活动,谈项目。
心里念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唐桦推门进去,家里的阿姨正在用吸尘器打扫地毯,听见动静看过来,惊讶地张了张嘴:“你回来啦?”
她嗯了一声,把车钥匙丢进玄关的托盘。
唐桦的父亲有家族遗传的认知疾病,随着年纪愈发严重,他以前在商界手腕狠厉,现在年老体衰,只能卧床休养,靠几个疗养师照料,有时半夜醒来还会问别人自己叫什么名字。
身体还没彻底垮的时候,他给唐桦找了一个正值年华的继母。
唐桦走进客厅,正好看到女人从楼梯上下来,白柰打扮妥帖,显然准备出门去公司。按照唐桦的取向,曾经对短发的女人完全无感,但白柰不一样,她的短发和下颌对齐,将女性特质衬托得更加鲜明,干练,冷素,又性感。
一个明年就四十岁的女人,皮肤保养得几乎无瑕,白而紧致,身材也保持着线条感,露出的额角对称,轮廓流畅,像一笔勾下的流线。这些年,白柰吞了唐家多少钱,无人知晓,股份已经被蚕食殆尽,现在实权也由白柰一手掌管。
这个女人温文尔雅,实际上蛇蝎心肠。
不过,对自己不会。
白柰看到她,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小桦?”
她靠近了,带来一股很淡的茶香味,像茉莉花,更贴合她的名字,在唐桦面前站定,她微微皱眉,嗔怪道:“一身酒气。”
唐桦偏开脸:“别管。”
白柰看她两眼,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对唐桦的刻意冷淡早就免疫。
唐桦顿时有些烦躁,她拿出手机,“帮我查件事。”她调出一张照片,翻过手机,那是首大官方网站的师资介绍页,宋惊渡的一寸照片显示在屏幕上,黑色衬衣领口一丝不苟,眉眼温润静默。
白柰看了看:“这是?”
“我喜欢的人的女朋友,哦,不对,已经分手了。”
唐桦冷着脸,耸了耸肩,“她最近出轨了一个霁音的研究生,我需要一点有杀伤力的证据。”
白柰眼底的笑意渐深,她看着唐桦:“你喜欢的人?”
“是。”唐桦和她对视,不偏不倚,带着挑衅。
过了几秒,她在白柰一双能吸空心思的眼睛里节节败退,撇开头,语气不善:“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到底帮不帮?我知道你有办法。”
毕竟你本人就是小三上位。
白柰静悄悄地靠近一步,唐桦微微一愣,女人已经伸出手,指尖抵在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唐桦被迫仰头,白柰又收回手,微笑着看她。
“小桦,我教你的事情,怎么总是忘记。”
唐桦下颌绷紧,沉沉盯着她,白柰的声音温温柔柔,一点也不像在生气:“让我帮你办事,可以用这种态度吗?”
一旁的阿姨见此气氛,抓紧时间闪开,两人周围顿时只剩下一团冷气。
唐桦被胸口的气憋得发疼,睁眼盯着她,白柰不紧不慢,就这样等着。
唐桦的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捏紧,她最痛恨被人控制,除了眼前这个女人。
她深知自己的恶劣,不道德,甚至可怕,从三年前那场绝望以后,她和童书影睡了一晚,还自以为那是报复,痛苦的人却只有自己,她人不人,鬼不鬼,明知道这辈子自己真正想得到的人永远不会爱她,也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吞噬唐家资产。
可直到如今,她仍然会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只要白柰需要,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唐桦压着声音,低涩地叫道,“妈……”
话音一落,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咬紧牙关才说下去,“求你,帮我一次。”
白柰缓缓舒展笑容,这是个合心意的答案,她伸手摸了摸唐桦侧边的长发,“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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