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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以自己为名的恋爱》16、雪霞羹(第1/3页)
吃雪霞羹需下荷塘采莲花。
六月初的荷塘已有不少花骨朵开放。
脚趾陷入泥里是温吞的,像吸饱水的海绵球,水底透着一丝凉,还有些滑。
禾穗是头回下荷塘。起初站不稳,身子左摇右晃,像棵刚栽下去的水草。
苏勤惠和优子同时伸手来扶她,可摇晃好像会传染似的,接着,三人同时摇晃了起来。
“这样不行,”优子笑了,“来,跟着我走。”
她走到最前头,让禾穗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苏勤惠又把手搭在禾穗肩头。
三个人连成串,慢慢地往荷塘深处挪。
进入荷塘中央,扒开嫩青的莲,优子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柄瘦长的竹筒。
她轻轻转动荷叶,让上面细小的水珠汇聚在中央,荷叶似不会打湿的模样,中央的露珠越晃越大,晶莹透亮。
接着,优子拿竹筒口轻轻引过去,像哄小孩儿进门。
“咕噜。”那颗泛着青绿光泽的露珠儿,便滑进了竹筒里。
“用荷叶上的露水泡茶,最香咯,”优子晃了晃竹筒,里头传来清泠泠的水声,“还能清心,明目。”
话音刚落,禾穗忽然缩了缩脚。
“啊,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她寻着水波消逝的痕迹,仔细看去,是两尾小青鱼。
它们像是在和她玩游戏,时而啄啄她的脚趾,时而绕着她的小腿打转,痒酥酥的。
苏勤惠笑起来:“你小腿细细白白的,它们怕是把你当成荷塘里的两截儿嫩藕了。”
优子在前头跟着打趣:“这塘里的藕都黑黢黢的,这俩小鱼没见过世面。待会儿啊,准要回去嚷嚷,说今儿见着会走路的‘白莲藕’啦!”
“啪——”很轻,很脆的声响。
首支莲花,落在了优子摊开的掌心里。
禾穗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香气钻进鼻子,有点儿像雨后的青瓜藤。
她学着优子,屏住气,慢慢伸手。
水面摇曳。
荷叶轻晃。
不多时,几支半开的莲花,也被她小心采进怀里。
***
回到盛夏小屋,苏勤惠找来了只素白瓷瓶,灌上清水,将采来的荷花一枝枝插好。
优子则从里屋拿出个栗色相框,框里没有照片,只压着张素白底纸。
相框比花略宽,高度微微越过荷花花尖儿。
她把相框靠墙立在木桌上,苏勤惠便将那瓶荷花,轻轻搁在相框前头。
“哎呀,”苏勤惠眼睛亮了,“咱俩想到一块儿去啦。”
禾穗稍稍退了几步,再看去,那瓶荷花恰好嵌进了相框里,就像一张被精心装裱起来的、活生生的照片。
那是被温柔装裱起来的初夏。
这样布置真有趣啊!
优子眼睛亮亮的:“以后啊,花瓶里的花可以随时换,荷花谢了,就换绣球、向日葵、海棠果,再谢了就换佛手柑,山茶、兰花,等冬天下雪咯,就换成腊梅。”
夏天刚冒个头,禾穗心里,已经开始悄悄期待冬天的那场雪了。
“下了雪,我们就在窗边围炉煮茶。”
优子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往厨房走:“盛夏村下完雪啊,那才叫好看!到时候,我给你俩烤土豆吃!”
***
三个人一起做饭,自然快些。
荷花洗净,选十几片尺寸差不多的花瓣,丢在锅里快速洗个热水澡,粉嫩的颜色就会渐变为清新优雅的浅紫,再挑个喜欢的餐具摆个盘。
回来路上,村里的豆腐店正巧开了门。
王二婆揭了木盖,白茫茫的热气“呼”地腾起来。她们要了块刚出锅的嫩豆腐,捧在手里还是烫的。
农家豆腐带着浓浓的、好闻的豆香,切成均匀的小丁,水锅里加点油啊、姜丝啊,再烩入嫩嫩的豆腐块儿,一点盐巴和胡椒调味就行。
采回来的莲蓬也不闲着,苏勤惠打算用来做莲房鱼包。莲房挑大而匀称的,剩下的就拿麻绳绑着脚。
“这些啊,倒挂在通风的地方,让它们慢慢风干。”她边缠着麻线,边对禾穗说:“风干了的莲蓬,配上橡果,或者几支芦苇,插在瓶里可好看。你看这些东西,单看不出彩,但搭在一块儿啊,味道就出来了。”
“风干要多久?”禾穗托着下巴,看着苏勤惠。
她的手指正灵巧地绕着线,眼梢微微弯着,声音温软:“大概要半个月呢,记得不能被阳光晒到哦。”
女人穿着件素净的小碎花棉布上衣,有绺头发落在脸庞,眉眼柔和,禾穗看了会儿,忽然将脑袋轻轻搁在她肩上,像小孩似的蹭了蹭。
女人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香气。
像雨后的栀子。
“勤惠阿姨,”禾穗的声音也软下来:“感觉你是很会生活的女人。”
苏勤惠愣住,一下子害羞了:“哎呀,没有啦……我哪里懂生活,生活嘛,不就是苦里找点儿甜,好的呢,也是一天天过,坏的啊,也得一天天过,”
她手上没停,声音低了些,“以前我家那口子,见我买花回来,就凶我,说我拿点儿破工资到处乱花钱,拿买花的钱用来给孩子买奶粉不好吗?家里的电器要修了,说我一年的买花钱,都够家里换台新的了。”
她们把绑好的莲蓬倒挂在屋檐下,苏勤惠说:“其实他也是爱夸张,我那些花都是花店最便宜的,有的是在公园捡的树枝,回来被我插起来,其实没花多少。”
禾穗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算花了钱,那也是您自己挣的呀,又没花他的。”
“我家那口子就是觉得,我既然嫁了他,我的人,我的钱,就都是这个家的了。花在家里,天经地义,花在我自个儿身上,那就是浪费。”苏勤惠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真是的!”禾穗忽然有些来气,“花摆在家里,大家不都看着吗?他的钱呢?全都贴补家里了?”
苏勤惠轻轻摇头:“他的钱,我管不着,有时候我的不够,家里柴米油盐都要花钱,就问他要,人家这时候就说了,‘大老爷们的钱,你一个娘们还想插手?’后来……我也不再问了。”
“这也太双标了!”禾穗没忍住:“勤惠阿姨,你怎么能……跟这种人过几十年呢?”
“哎,日子就是这样忍着呗。”两人在屋前的矮凳上坐下,开始掏莲蓬里的莲子。
苏勤惠掰开只莲蓬,莲子“噗噗”地掉进碗里,“我原本以为,我能忍他一辈子的,心想还能离了不成?”
好大个莲蓬在禾穗手里“啪”地掰断了:“怎么就不能离啦!为啥要受这委屈?”
“我也试过好多法子,想跟他处得好点儿,”苏勤惠慢慢地说着,“他凶我的时候,我就躲进厨房,忙自己的活儿,心想他自己吵,没个应声,也许就没劲了。”
说到这儿,苏勤惠轻轻叹了口气:“可有时候,他觉得我不理他,是不尊敬他,看不起他,就追到厨房来骂,我便把窗户全都打开,让左邻右舍的人听到,他这人在外面特爱面子,也就不敢大声嚷嚷了。”
禾穗忽然苦笑了下:“好像啊。”
“和谁像?”苏勤惠问。
禾穗抬起眼,看向她。
女人的眼神里,有种很轻的忧伤,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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