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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雪山共眠计划》70-80(第14/20页)
过去了。不过呢,园林毕竟是我们段家的老宅,你年轻人拿着,容易招是非。
我这边有个提议,集团旗下新成立一个文化产业链,我建议你把园林作价入股,由专业团队运营,你每年拿分红,清闲又实惠,怎么样?”
段暮辞微微一笑,他爸还是这样。看似商量,实则是逼迫。
用“家族”、“专业”鬼迷日眼的字眼,行巧取豪夺之实。
窦棠婴抬起眼,喉咙发干:“大……段先生,嬢嬢的遗嘱说得很清楚……”
“遗嘱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一个堂叔插嘴。
一张大圆桌,像是一个小型法庭,犯人只有一个,其他人都是审判者。
段恩东抬手制止,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半分:“棠婴,你要体谅我的难处。外面风言风语,说我们段家欺负你一个孤…咳,年轻人。我作为你的大哥,也是为你的名声着想。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角落的徐朝来,意有所指,“家里不听话的孩子,总要吃点教训,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
徐朝来始终低着的头,筷子在手间已然折断…
而后他慢慢抬起头,摘下了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漆黑。
他看着段恩东,声音平静得可怕:
“段先生,在段家我已经吃光了教训。”
“哦?”段恩东放下了筷子,一副愿闻其详的作态。
段暮辞也把手放在了桌下。
“当年,你为了拿下王家的合同,让小辞去酒局陪那个王总签合同,你们几个大人把他灌到胃出血送医院,那时他才十六岁——这样的教训不胜枚举!”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段恩东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怒意。他指着徐朝来,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反了你了!吃里扒外的东西!段家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来揭你爹短的?!”
徐朝来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红肿。
目光慢慢转回来,抬手擦了擦嘴角,那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冷傲。他重新看向段恩东,再也没有从前的那份敬畏和厌恶。
他环视一圈,一家虚荣。
“养我?是把我当工具,还是把我当作段暮辞的备用棋子?”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段家?虚伪、势利、为了利益连未成年都能推出去卖笑的地方,也配叫‘家’?”
又是一阵可怕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血腥的内爆惊呆了。
段暮辞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筷子。
窦棠婴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亲戚或惊愕、或躲闪、或幸灾乐祸的脸,看着段恩东那副虚伪面具破碎后的阴狠,看着徐朝来挺直的脊背和红肿的脸颊,看着段暮辞眼中的痛苦挣扎……
好一场合家欢的家宴。
他自己仰头喝下了数杯红酒,
他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混合着那些刺耳的指责、虚伪的关切、响亮的耳光声,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肮脏的暴雨,欲将发芽的小苗彻底淹没。
叮叮叮——
窦棠婴用银叉敲击了杯缘,慵懒清亮的声音让全场哗啦啦的人声一下止住。所有人看向他。
“中秋快乐。”他扬起颓唐的笑意,仰头喝光了所剩无几的酒。
恶心,窒息,绝望。
窦棠婴忍无可忍,
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在一片愕然的目光中,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客厅。
他逃去了佛堂。
这是嬢嬢生前静修的小房间,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长明灯幽幽地亮着,映照着牌位上“徐氏裴华”几个字。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檀香,鼻息之间唯一熟悉、唯一干净的味道。他闻到一丝安宁平和。
窦棠婴先是冷静地跪了下来,拿下牌位轻副去上面灰尘。然后背靠着冰冷的供桌,滑坐在地上,蜷缩在嬢嬢的供位之下。
他抱着她的牌位把脸深深贴着她的名字,还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
外头还在吵架,心脏疼得厉害。只有他真的把他们当作过家人。可是,他们都不要他。他怎么样都是一个觊觎家产的坏人,他怎么做他们始终忌惮自己会是个小人。
眼泪滚烫,也无法洗不掉耳边、心里那铺天盖地的肮脏与寒意。
就在这时——
“咻——砰!”
“咻咻——砰砰砰!”
远处,城市的中秋烟花表演达到了高潮。绚烂夺目的光芒,透过佛堂古旧的雕花窗棂,一下、一下地,照亮了这个昏暗的、蜷缩着哭泣的角落。
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银白的光瀑,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又化作万千流火坠落。这是一场盛大无比、灿烂到极致的狂欢,是人类献给神明的礼花。
可这一切的灿烂,都与他无关。
他背对着那扇窗,背对着整个喧闹灿烂的世界,蜷在神明与亡者的寂静阴影里,哭得浑身发抖。烟花的光明明灭灭,映亮他颤抖的肩背。
极致的喧哗与极致的孤寂,将他抛回更深的黑暗。
回想幼时每逢清明或祭祀,窦棠婴总是远远避开佛堂。那些长辈也总是阴阳怪气说是“祖宗不喜外人近前”,“因为自己不是本家人,所以畏惧外家鬼”等胡言乱语,但那时的他真的信了——信自己那点没来由的畏缩,是因为血脉不同,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因为那炷香前没有他的位置。
直到后来,嬢嬢牵起他冰凉的手,领他一步步走近那氤氲着檀香与寂静的堂前。她什么也没向旁人争辩,只是指着供桌上温暖的烛火,又轻轻按了按他单薄的胸口,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怕的不是祖宗,也不是这间屋子。”
“你怕的是被排挤的孤单。”
“孩子你记住这炷香,你烧得,也该烧。真心供奉的人,神明和先人都看得见。他们不是鬼也不是外人,而是会庇护你的家人,就像我一样。”
窦棠婴凝视着木牌,几滴泪珠砸在了她的名字上,他掸去泪水,但水光如镜,反射背后的烟火花光,视野变得更加刺眼。
直到一双温热而坚定的大手伸了过来,接住他的眼泪…
窦棠婴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多吉雅一路跟随着他而来,然后一直站在门口,看见他哭了他才走进。
逆着窗外不断盛放的烟花光站立,高大的身影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不堪。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安的理解和疼惜。
他只是默默陪伴,蹲下身平视着窦棠婴哭花的脸,抚去他的眼泪。
然后,缓缓张开了双臂,像是大山永远接纳迷途的飞鸟归栖。
窦棠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双映着细微烟花光、却比任何光芒都更稳定可靠的眼睛。
下一秒,整个人几乎是直接嵌进了这个怀抱,用尽力气紧紧抱住,把满是泪水的脸埋进对方带着风尘和阳光气息的颈窝。
多吉雅稳稳地接住他,手臂环住他单薄颤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怒放,将夜空渲染成一片流动的光。
璀璨仍然时不时涌进佛堂,照亮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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