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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雪山共眠计划》7、飞鸟与幡(第1/2页)
吉雅笑了,
这小麻雀的心思多得很。
“我去不了。我还有功课没做。等你有空来我再招待你。”
“把人丢在半途,也不是修行者的作风吧?”
“不是,可我已经送你下山了。”
“那就当昨晚的你是神湖的梦吧…”
“棠婴,我真的不能离开迦南寺。我答应上师,我...”
“你又不出家,为什么不能离开?”
“诶诶诶,小伙子。”
老板娘又追了出来,她拽着老人招呼他们。手上还拎带许多东西,有经幡有龙达有哈达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真的毫不夸张。
“你们去迦南寺的话,把这些带上可以吗?”
老板娘身体不好,去不了迦南寺了,她想让这个臭老头去和上师和解,顺带着替她祈福。
“好啊!”
吉雅觉得窦棠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热情得不像话,他好像是故意这么做的一样,只为把他留下来。但看见窦棠婴眼底的空洞和无神,吉雅觉得应该是他自作多情了,这人只是觉得好玩,新奇而已。
窦棠婴下了车开了后车厢,里头有几箱酒,老板娘见势又跑回店铺拿了几瓶葡萄酒出来,说这是山南的葡萄自酿的酒。
两人沉浸在客套地拉扯中,全然无视吉雅和老者。
最后,三人又返回进了深山,山路十分不好走,颠簸又崎岖,窦棠婴彻底领会了什么叫搓板路,就是把人像衣服一样在搓衣板上来回蹂躏。
沥青路上只看见几辆力帆摩托,客车几乎闻所未闻,扬起尘沙在空中犹如凝滞的沙河,缓缓蒙蒙。路上唯一的太阳是路牌,那是裸露山脊的土岩色里唯一艳丽的颜色。
驾驶的人开车开得视线昏眩,更何况旁人,吉雅抓着拉手,问道:“要不我来开吧。”
窦棠婴瞪了他一眼,瞧不起老子?
想着他车把一拉,油门一踩,直接冲了出去。
老人不语,只是卷缩在氆氇里。
天上没有多少云,天空蓝得一片辽阔平静,山地的风从这来到那去,吹不走一片落叶,这里本就荒芜,何来人烟生气。
他们开到了越野再也开不上去的地方,海拔3500,剩下的路要靠自己走。车前视野里山体裸露,山脊浑圆,只有岩石上几簇地衣增一抹生气。
很阴冷,吉雅想让窦棠婴就送到这里。
结果,窦棠婴跑得比鼠兔还快。把他们甩在后头,但没过多久,他就疲惫地坐在山道旁,冰川水在身后泠泠作响,老者不愿再前行下去。他凶恼地说:
“你们不要带我去迦南寺,我要是见了他,我会一把火烧光!”
老人的抗拒让吉雅有些诧异,但窦棠婴觉得有趣,西藏人民的虔诚人尽皆知,就连吉雅都不曾听见过有人要烧庙这种口出狂言的话。
窦棠婴问老者,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和迦南寺又无恩怨,为什么要烧庙啊?
老者有些错愕,充满皱纹的脸上因为这句话有了一丝动容。
“因为杀人犯法。”
窦棠婴哈哈大笑起来,老者本来紧绷的脸也松弛了一些,感觉又多了几条皱纹沟壑。
吉雅远眺雪域草原,沉默不语。
“那你和上师有什么恩怨啊”
三人坐在草甸上,窦棠婴有些冷,他等待老者回答时,双手抱臂,来回搓摸,吉雅脱下了自己的披肩,披在了他的身上。
窦棠婴一怔,心里有些别样的悸动。他请求上天收回元吉雅的些许温柔。
老人没有作答,只是对着天域唱起歌来了。他看不见可他能感知到风,于是他迎风而唱:
「你我心虽相连,迫作他人妻。
使我孤单寂寞,常与泪水为侣。
竹林汇聚欢笑,铁树孤苦伶仃,
村人聚会歌舞,可怜独我寂寞。
花儿正当怒放,不见玉蜂飞来,
一旦花瓣落地,玉蜂伴花已晚。
姑娘正当妙龄,你却不来求婚。
收了他人聘礼,夺了我心恋人。」
村里有个喜欢穿红艳氆氇的姑娘叫娜嘎拉姆,她长得明艳动人,是吉祥天母送给老旺措家的礼物,全村老小都很喜欢她,她能干勤劳活泼开朗。回忆起她来,所有人都是夸赞,只是多年后大家只有惋惜,十七岁的娜嘎要是不喜欢上了一个远行的朝拜者就好了。
小伙子名叫次仁索甲,是个天生的盲人。和村里人朝拜路经此处,那年十三天煞,娜嘎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外乡人。歇脚片刻同村的人继续上路,次仁却留了下来,大家偏说这段姻缘就是这么毁了,怎可半途而废无诚之心惹神明恼怒。但小伙子那时只觉得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他只有一个神明那就是娜嘎拉姆,娜嘎对他极好,好得就想把天上的星星给他,他虽是瞎子却有一副好嗓子,小伙子天生自卑腼腆,不敢开口而唱,娜嘎就带着他翻山越岭去到雪山之巅,她说我们的歌不是对人唱的,是对山对水对天地,你的模样正正好,没有俗世的尘埃落入他的眼睛,这般的心这般的声音最为干净。他们坐在雪山下,站在山崖前唱山唱水唱四方,小伙子在她的鼓励下成为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热巴,可是娜嘎的家人却是不同意的。热巴如黑骨头,不及娜嘎千百分之一,他们包办要让娜嘎嫁给一个地主爷。
「东方昴宿星,北方北斗星
两星遥望没相遇,只因银河横其中。
岩上长角野牛,岩下短角野牛
两牛相望没相遇,只因山路横其间
上边村的小伙子,下边村的妙龄女
两人遥望没相遇,只因父母在中间。」
娜嘎要带着次仁私奔,初八、十六、二十七不是远行好日子,可他们偏偏选了月圆正当空,有情人在山崖逃离,村里人在身后追捕,可怜娜嘎被骗,被情人送回了家。次仁只恳求她的家人若要嫁人,顿珠可以给她庇护。
娜噶家人喜乐悠悠,活佛上师天恩赐,可只有娜噶不明白她的次仁为何这么做,次仁只说有缘无份。
「天上北斗七星,从此消逝北去,
母星峁宿之星,被弃群星之外。
小伙我本无碍,待留一时中阴
只悯维色卓玛,孤苦流落人间。」
而后,娜嘎嫁人了。
听到这里,窦棠婴两眼一黑觉得眼前这个盲人老者够没担当,白了一眼就不想听下去了。可是吉雅听得入迷,听得沉思,他从未在顿珠上师身旁见过这位娜嘎师母,更不曾听说过他曾娶妻,这使他不禁蹙起眉头。
吉雅说顿珠上师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甚至连生活僧侣都不曾有过,有的只有四年前他所抱来的达瓦罗布。
老者听听笑了,只说所托非人,把心爱的女子托付给了无情的人。他以为替她找了户好人家,但少女的心意如海辽阔,比牛还倔。接亲那天,新娘逃跑,从婚房跑了出去,从此杳无音信。
这四十年,次仁走遍了西藏,走遍了雪山脚下,都不曾再有人提及过他的红袍姑娘。
窦棠婴笑道:“你若真爱她,怎会不知她心意?”
老者摘下了一片叶,抵在唇边做口琴,叶声哀怨极了。
吹完,他说:“我可是个瞎子啊。”
说完,他不需要任何人指引像是有双明亮眼睛般地走向了迦南寺。
凝望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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