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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520-530(第17/18页)
座城市添加更多的传奇色彩;人们也就越会遗忘这座城市昔日的辉煌与烂漫。
……杜尔米去过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克里斯琴。
那是如此繁盛、纯粹、欢乐又遥远的日子。他惋惜那样热烈的夏日,最终不会持续到三年之后的冬天,更不可能抵达三百年之后的夏天——庆贺此年又一个崭新的帝临之月。
安德烈·法涅斯仍在,克里斯琴却不再了。
杜尔米的脚步最终停留在克里斯琴城市中心的广场。任何一座谢兰的城市都拥有这样的城市广场,广场上会有【帝皇】的塑像,广场周围会有太阳教堂、钟楼,有的还会有森罗协会的驻地。
但只有克里斯琴的广场,能拥有“安德烈·法涅斯广场”的名字,与这位皇帝一同熠熠生辉。
这是北南二大道与东西二大道的交界之地,是整座城市乃至于整个谢兰的最中心之地,也是安德烈·法涅斯登上王座、登临帝位之地。【帝皇】的眸光仍旧长久地注视着这座城市,以及他的子民。
杜尔米慢慢地走到了【帝皇】塑像之前。他抬头,静静地、也惊叹地凝望这座雕塑。
这仍是无面人。即便在克里斯琴,安德烈·法涅斯也仅仅容许工匠描绘了他的眼睛。那是相当简朴、克制的线条,却带着一种充沛的情绪与昂扬的气势。
这应当是安德烈·法涅斯与克里斯琴最盛大、最光荣的时刻,是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最辉煌的旧日。
……杜尔米突然想到一种奇异的、像是冷笑话一样的可能。
于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自顾自问:“说到这个,在法涅斯王朝建立的时候,【盛大钟声】会不会响了很多遍?就像是鸣礼炮一样,庆祝安德烈·法涅斯的伟业?”
黄昏的落日余晖,却为【帝皇】的塑像披上了一层不祥的阴郁的光。那一瞬间,杜尔米已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可他不可遏制地感到一丝惋惜、一丝哀叹。
他情愿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
他情愿历史永远铭记那个时刻,为了安德烈·法涅斯、也为了谢兰的所有人。他情愿故事不再前进、情愿克里斯琴永远辉煌、情愿世界能留住那看似光鲜亮丽的表象。
他却知道,世界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滞。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眼之时,他仿若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外域抵达了。
幽绿色的光辉多半是啃噬了、侵蚀了这个世界,才会让这个世界显得腐朽、显得败坏,才会让一切都显得破败不堪、无处申冤。
活人消失了、死人却哀嚎;城市倒塌了,废墟却倾颓;雕塑腐坏了,瓦砾却覆没!
他望见世界破碎了、黄昏凝滞了、光辉定格了。他望见烟雾一般的血色与黑暗吞没了整个世界、整个克里斯琴,只留下一些残破的凋零的尘埃。
每一粒尘埃之中,都载满了一个昔日的克里斯琴。
他伸出手,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克里斯琴;他又伸出手,看到一个满是欢声笑语的克里斯琴。他伸出手,看到一个一无所有的空旷荒野;他又伸出手,看到一片从无到有、又归于沉寂的城市废墟。
他看到克里斯琴人慌忙出逃;他也看到克里斯琴人庆贺王朝的诞生。他看到克里斯琴哀鸿遍野、鲜血流淌到远方的康古里大河;他也看到克里斯琴遍野芬芳、繁华的美誉传遍了整个谢兰。
他看到一粒尘埃跌落在克里斯琴的血泊之中;他看到一座城市印刻在尘埃亘古不变的记忆之中。
他看到——安德烈·法涅斯无数次建立法涅斯王朝,又无数次毁灭法涅斯王朝。
那一切的往日都定格在时光的记录之中,从不磨灭、从不更换。只是时光选择性地挑选其中的一部分,将其呈现给世上的人们。
有时候,时光如此任性妄为,将历史变得一团糟;也有时候,时光殷勤地讲述一段故事,连祂自己都陶醉其中;又有时候,时光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些历史,却仍是嗤之以鼻地以为那压根不算数。
只是他望见了。他望见了无数个活着的克里斯琴、也望见了无数个死去的克里斯琴。
他想这才是克里斯琴的故事。一个克里斯琴并非真实;无数个克里斯琴,才汇聚成为了这段故事。
……因为克里斯琴人永远铭记他们的帝皇、永远追随安德烈·法涅斯的脚步。
最后,杜尔米在无数尘埃的核心,望见了他曾经去过的、望见过的,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夏天。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克里斯琴。
那正在准备、正在庆贺王朝百年的人们,何曾想到,一切的倒塌与倾颓、一切覆灭与哀悼、一切的死亡与灾厄……
也已经、近在咫尺了。
那一瞬的荒谬与悲哀竟是彻底淹没了杜尔米,让他长久地凝望着那一幕——那无数的尘埃汇聚成为一张脸庞。
是安德烈·法涅斯尚且为人时候的模样。
“……这就是你。”杜尔米缓慢而艰难地说,“因为你已经……”
因为安德烈·法涅斯在无穷无尽的时光之中,追杀着教团的成员。他可能出现在这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因此他也有可能——永远不再出现。
他可能不会再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了,明白了吗?他的层域可能已经随着法涅斯王朝的逝去而一同逝去了。
他或许还活着,但人们几乎不可能在时光的某个地方、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再度与他相逢了。他无处不在、他永世为王,因而他再也不在、他已是无面。
他也淹没在无数个克里斯琴之中、无数飘散的尘埃之中、无数来回荡漾的历史之中。
克里斯琴已经不再,而安德烈·法涅斯同样不再。
他化作尘埃、随克里斯琴一同死去。不、不不不,或许该是克里斯琴随他一同死去。那落魄的沉寂的城市啊,若是安德烈·法涅斯仍在,克里斯琴如何会容许自己以这般的样貌出现在皇帝的面前!
——因为安德烈·法涅斯的面庞也遗落在无数个克里斯琴的尘埃之中。
每一个治世、每一段历史、每一种可能,都分薄了他的面容、都削减了他的荣光。他也凋零在无数个法涅斯王朝之中,亲手毁灭王朝也亲手毁灭自己。
他当然不可能独善其身!他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以自己的死亡祭奠法涅斯王朝的死亡;他以自己的离去哀悼法涅斯王朝的离去!
“……因为他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
埃默森静静说。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当杜尔米回过神,望向他的时候,埃默森正以一种出奇的复杂的眼神,抬头凝望着眼前的场景。杜尔米不能确定埃默森看见的是什么,但杜尔米看见了无数个克里斯琴。
因此,或许埃默森看到的是无数个安德烈·法涅斯。
“他忘了自己?”
“他忘了自己。”埃默森平静地回答,“当然,他并不是忘了安德烈·法涅斯,他也仍旧记得安德烈·法涅斯。他只是忘了——自己。”
穿梭在无数光阴之中,必将建立王朝、统一谢兰之人——安德烈·法涅斯。在这个名字之下,躲藏着并汇聚着无数个人。或许最初的那个才是安德烈·法涅斯,或许最后的那个才是安德烈·法涅斯。
谁知道呢!反正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他自己也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他是什么模样。
他是无面人。或许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他,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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