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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100-110(第10/17页)
们与祂们的层域更加不可能互通。
……或许【帝皇】除外。他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安德烈·法涅斯从来都是正神中最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海沃德就用这种同样不太敬神、不太庄重的态度,听着【白日梦】先生对神明们说长道短。
最后,杜尔米对自己的观点进行了总结:“况且,神明能活上几千上万年又能怎么样?千千万万年之后,祂们也会死。千千万万年之后,连宇宙都会死。”
关于宇宙的终结与末路,这是杜尔米在中学课堂上听来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星群】的存在,人们反而并不对头顶的群星抱有更多的敬畏。人们谈论着世界、同时也研究着世界。
即便在神明与信徒的关联之外,人类依旧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试图让自己生活得更好。
脑子先生在沉默片刻之后,终于笑了一声,不禁问:“您怎么会这么想?”
“毕竟我目睹了赫米什的死亡。我目睹过人的死,也目睹过神的死。在我看来,他们只是走向了同一片共享的坟场。”杜尔米撑着下巴,“……说到这个,恐怕也曾有其他神明死亡吧?”
“当然。”
“比如?”
“……雨水的神明?”
杜尔米有些惊讶,他不禁好奇地追问:“雨水?祂是怎么死的?”
“这恐怕就不得而知了。一些古老的民俗传说里,有提到连神明都腻烦了永不间断、永不停歇的雨水,于是这位总是在哭泣的神明就……自戕了。”
杜尔米吓了一跳。
“确切来说,是祂主动陷入了永恒的沉眠。祂自己不愿醒来,所以等同于死亡。”
死亡的概念还真是宽泛,梦境与沉眠都可以与死亡挂上钩。杜尔米心想。是否生命的定义也同样宽泛,譬如他的那两位领民,算是真实地活着吗?
杜尔米稍微走神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所以,这世上曾有一场永不间断、永不停歇的大雨?”
“……您还真擅长捕捉这种零碎的前提信息。”脑子先生的语气有点古怪,“不过,是的,您没猜错。关于古老洪灾的传说——甚至可以说是神话,的确到处都是。普通人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神话。杜尔米想到了他妈妈的研究项目,那个世界最初的神话——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人类望见了第一缕火。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世界,然后,人类得以在大地之上生存与繁衍。
黑暗、火光、人类、世界、大地。那是遥远到“历史”的概念都尚未诞生的时光。
他又想到森罗海之下潜藏的废墟与荒芜的海床,他想到时光繁复面孔之下的冷漠与无动于衷,他想到死亡慷慨地接收一切生灵,他想到群星之间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无数书架,他想到倒垂之树中活跃的无数梦境生物,他想到明朗的日光在每一个清晨都唤醒他的灵魂,他想到帝皇的脚步必定踏足谢兰的每一个角落。
他想到呆板的木偶竟能替换曾经活着的船长,他想到荒野的猎人曾于人群阻隔之中刺杀王女,他想到虚幻的月光曾跟随雨水一同落在岛屿上,他想到死后仍在欢度盛宴的船只执拗地前往雾兰,他想到图书馆正一日不停地发行着当日的报纸,他想到赫米什半透明的身影沉沉地坠入深海。
活着的神明就已浩如繁星。
那么,死去的神明恐怕早已尸横遍野吧。
第107章 突然袭击
“杜尔米,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在离开中轴的前一天,肯·林恩突然问他。
在慢慢远离中轴、重回正常的森罗海的时刻,人们好像也慢慢拾起了自己曾经的理智,以及曾经的“生活”。于是,肯想起了朋友的生日。
杜尔米甚至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码事。他点了点头,说:“对,就在……今天是几号来着?我完全不记得了。总之,我的生日确实快到了。”
杜尔米的生日是每一年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
正常来说,就是12月1日。
但如果按照谢兰人习惯性的说法,那就是末尾月的第一天。人们不太习惯用数字来形容月份,就好像一旦提及数字,就会将那七位正神的诞生月排个先后顺序一样。
不过空白月就不一样了。例如杜尔米的生日,也可以说是第五个空白月的第一天。
船上的人们当然没心思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手学徒庆祝生日,哪怕杜尔米每天都给那些疯子送饭。其他的生日也是一样,顶多在船长过生日的时候,厨师会做点丰盛的菜肴——比如多加两块腌肉之类的。
他们前段时间倒是给杰瑞米庆祝了他的十一岁生日。但那毕竟是一位乘客,而且还是个孩子。在中轴的日子待得久了,或许人们都希望通过这样的庆祝,找回一点活着的乐趣。
“十九岁的生日。”杜尔米懒洋洋地说,“的确是。不过那其实也没什么。”
无非就是提及父母死亡的时候,他会将“三年之前”,改口说成是“四年之前”。那提醒他,父母离开的时间又多了一年。这反而令他不太高兴。
……他父母死去的时间,是11月1日,第四个空白月的第一天。
所以每一年,在他迎来自己的生日之前,他首先会迎来他父母的忌日。这中间正好相差一个月的时间。
之前杜尔米甚至担心,他是否会在中轴迎来父母忌日的那一天。中轴这般死气沉沉,一定会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终究还是卡在那时间之前,离开了中轴。
或许在阳光照耀之下、或许在海水荡漾之中,他还能以更加平和的心态来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当然,换个角度来说,今年他们在无比凉爽的情况下度过了一个盛夏,这没错吧?所以,开心点,杜尔米。
“好吧。不过那毕竟是你的生日,杜尔米。”肯拍了拍他的肩膀,“总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通宵打牌?”杜尔米思考着晚上打牌的话算不算是他自己在打牌,“或者我们可以跟水手长请个假,然后在船头钓一天的鱼。要是成功了,当天说不定能加个餐。”
“这是个好主意。”伯纳德赞同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青豆了。”
“你会的。”肯难得语气发飘,“因为我们还得返回谢兰。”
伯纳德的表情看起来更想一头撞死在桅杆上,他回答:“很好,兄弟,这下你失去我了。”
总之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杜尔米找迈尔斯说了一声——奇怪的是,在迈尔斯当上临时水手长之后,杜尔米跟“水手长”的交流反而丰富起来。
迈尔斯直接给杜尔米批了假,不过他提醒了一句:“多钓点,大家都想吃。”
“呃,你就不担心我们钓不上来?”
“你以前钓过鱼吗?”
“……没有。”
“那就没问题了。河流与海洋对头一回来钓鱼的新手总是很慷慨的。”
杜尔米茫然地注视着迈尔斯。
显然,迈尔斯·弗朗索瓦是个经常钓鱼的老手。他甚至难得抛开了脸上那种向来的阴沉表情,滔滔不绝地给杜尔米介绍自己的经验与经历。他说他曾经在一座海岛上住过一段时间,有一回甚至钓上了一条长约八十公分的大鱼。
“八十公分。”他强调,“那可不是八公分。”
杜尔米微妙地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惊叹:“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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