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夺养媳》40-50(第8/17页)
已畏罪自尽了,答话的是他兄弟,一副悍不畏死的态度:
“我们全家男丁都在矿上做工,本来一个月能拿二两银子,结果上个月矿务司被查出贪赃,上缴赃银要从我们以后的工钱里补,简直岂有此理!”
录供的是柳州府的推吏,闻言悬笔不动,孟致问他:“为何不记?”
推吏说:“按察使是来过问暴民拦截方司监、持刀伤官的案子,此言与案子无关。”
孟致冷声道:“有关无关,非你来断,你记就是。”
见推吏仍敷衍,孟致说:“好,我来记。”
他一动就牵扯伤口,冷汗淋漓,仍然固执地取走了录卷,正要提笔,这时候,萧楹来了。
萧楹身后缇卫将推吏掇出门去,他一撩袍坐下:“孟兄继续问,我来记。”
孟致点点头,问那暴民:“知不知道是谁要你们的工钱冲抵赃银?”
暴民说:“这话是王矿头说的。”
孟致又问:“那你们不去拦王矿头,反而去拦京里来的方司监,谁给你们出的主意,又是谁给你们报的消息?”
暴民答:“没人出主意,冲抵赃银这事儿,虽然缺德,毕竟还留了条活路,但姓方的太监跑来加派,不仅要扣我们以后的工钱,还要我们往外掏钱,王矿头说,一人三两银子,没有就去借,交不出来的,以后赶出矿去。”
萧楹逐字记下,插嘴问了一句:“掏钱凑摊派的事,以前也有,为何从来不闹?”
暴民支吾:“以前……以前会还给我们。”
矿上的惯例,今年凑了摊派,明年加工钱,但明年的工钱已经被赃银扣下了,这摊派也不可能再补回来。
萧楹与孟致对视了一眼,孟致说:“扣赃银与加摊派凑在一起,是把矿民往绝处逼,只是不知是凑巧,还是有人刻意要逼反百姓。”
那暴民冷笑着耸耸肩:“怎么着都是我们倒霉呗,反正我这一条贱命,死就死了,下辈子咱也投胎当个贪官爽爽。”
他知道的事全交代了,再问,只能问出满腹牢骚。
萧楹录完口供,搁笔叫他画押,与孟致一同走出刑部大牢。
待到了无人处,萧楹说:“往年也有补赃银、凑摊派,但这两桩寻常凑不到一起,这回闹得大了,处处指向柳拓,倒像是有人故意要将他推上台面。”
孟致说:“他若没亏心,旁人也抓不着他,我这就去府衙,先将补赃银的官员查办了。”
萧楹问:“你的伤能撑住吗?”
孟致慢慢摇头:“忙完这一遭,少不得要再歇三五日。”
一整天连抓带审,厉声时难免扯动伤处,皮肉崩开,到了夜里,又发烧出了一身冷汗。
孟致口渴唤水,有人颤颤喂到嘴边,他想着贞娘,强撑着睁开眼睛,却见是赵氏。
“母亲。”孟致强撑着要起身,却被赵氏阻止了。他说:“儿子不孝,怎能劳烦母亲来照顾,您自己的病尚且还没好利落。”
赵氏说:“我的病算不上病,已经成习惯了。”
她在椅边坐下,拄着拐,神情里泛起疲态。
赵氏尚不到五十岁,从前红光满面时,能喝倒贼人。来济州府不足一月,却见她生了一层白发,腰背愈发佝偻,乍一看,说是六十岁的老妪也不为过。
孟致看得心里难受,他说:“母亲含辛茹苦将儿子养大,到了这个年纪,合该享受侍奉、颐养天年。从前家里的事,都是贞娘在料理,她虽有诸多错处,但侍奉母亲尚算尽心,要么先将她接过来吧,您和敏儿都能有人照料。”
赵氏不说话,似在斟酌。
孟致:“母亲,贞娘她……”
扯动了伤口,显得他态度颇为急切,赵氏立刻冷了脸:“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你还惦记她做什么?”
孟致解释道:“儿子没有惦记她,儿子是希望有人孝顺母亲。”
赵氏说:“要孝顺我,再给你娶一房媳妇儿便是,白日里有官媒人来,说有位姓韩的娘子随父赴任济州府,颇有贤名,明天我去瞧瞧,要是行,就给你娶回來。”
她慢慢站起身要走,孟致变了脸色:“母亲!”
赵氏脚步稍停,说道:“至于贞娘,她既生不出孩子,也不必管什么半年不半年,这几日就给她寻个人家,打发她另嫁吧。”
她走了,孟致一颗心冷到底,竟觉得比伤处还疼。
与窈贞分别这些时日,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牵挂她。
恍惚中总能闻到她身上的芳香,有时看见旁人的妻子,也会情不自禁联想到她。
若只心里有情倒也罢了,不值得为男女私情忤逆孝道,可他想到贞娘独自在云集县老宅里过得辛苦,既怨且恨,移了性情,再不似从前那般温婉羞怯,却是他不忍见的。
不忍见她面目全非,更不愿见她被随便嫁给什么人,遭人凌辱。
还不如一死干净。
可是让她去死,他更舍不得。
孟致撑持着从榻上坐起来,靠在窗边,想辙子怎么劝母亲。
赵氏是铁了心要给他另娶,蔡氏尚能请萧楹转圜,这韩氏又该如何是好?就算阻止韩氏,说不准何时又有王氏李氏,何况他能想办法不娶,未必也能看得住赵氏不将贞娘另嫁。
说来说去,症结全在他母亲赵氏身上。
夜深时外面下起了雨,孟致心想,若这雨不会停该多好,母亲腿脚不灵便,没办法冒雨出门相看。
想到这儿,他忽然念头一动,接着后脊爬上一阵冷意。
他浑身开始颤抖,抖得越来越厉害,忽然猛一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在心里骂道:简直是畜生。
人伦之本,以孝为先,他怎么能冒出这种恶念?这念头仅是冒出来,就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可是雨很快就停了,上天没有帮他阻拦赵氏的脚步。
天亮后,他听见赵氏拄着拐经过庭院,推窗往外瞧,见她收拾得齐整,换了身干净衣裳,想必是天不亮就起来打理,铁了心要出去给他相看。
她穿过庭院,一步一步挪出门走了。
孟致一夜未眠,这会儿伤口疼得乏了,躺在榻上迷蒙着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急匆匆下山,怀里抱了满满一篓新鲜的樱桃,个个饱满红透。路人问他买,他不给,问他要送谁,他说:我娘子怀孕了,想吃些甜中带酸的。
他沿着山路走啊走,刮破了衣衫,累得腿疼气喘,只觉得今日这山路好远,怎么也走不到头。
天雷隐隐,须臾下起了冰雹,他将衣裳解了,盖在樱桃篓上。
冰雹砸得他鼻青脸肿,他顾不得,只想赶快把樱桃带回给贞娘,于是一边跑,一边大声求告神佛:请不要弄坏我的樱桃,请让我赶快见到贞娘,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于是天晴了,他快走两步,看见窈贞扶着腰、挺着肚子站在家门口。
他顾不上擦拭自己的狼狈,连忙将装满樱桃的竹篓捧给她:“贞娘,你不是一直想吃樱桃吗,我给你摘回来了。”
窈贞却不接,只满面疑惑地望着他。
他又捧近前一些,用他从未有过的殷切语气:“娘子,你快尝尝。”
窈贞却说:“我不是你的娘子呀,养兄,你的娘子在你身后呢。”
他猛得回头,瞧见母亲赵氏身边站了一个女人,看不清脸,同样挺着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