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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三弃探花郎》第68章 阖棺【终章】(第1/4页)
第68章 阖棺
翌日一早,施筠早早地离府,她瞧见谢长溪往崔明仪的院子里去。
谢凝玉为施筠供奉的平安扣已被主持取了出来,主持见施筠来取那物件,静看了她半晌,“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施筠心下犹疑,不知主持会同她说什么。环顾四下,香客如织,想来也不会出事。
主持身披百衲衣,白眉慈目。他领着施筠穿过回廊,到了寮房。
“远方来的道人,算到施主日后会去寻他,便说要提前见施主,省得日后折腾。”主持声如古井,平静无波。
他笑了笑,推开门,请她入内。
施筠心神一晃,不过片刻便猜到主持说的那人是谁。
那天坡脚道人点破她的来历,想必是有些真功夫在身上,能算到他要找她,也不奇怪。
寮房空荡寂静,一座屏风隔开内室与外室。
施筠立在屏风前,正欲上前,却听里头传出稚嫩的声音,“施主不必在上前,前些日子与施主相见,极为有缘。如今再见施主,也是不忍施主在此间受苦。”
施筠顿步,眉心紧蹙。隔着屏风,看不清里头道人的模样,只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盘腿坐在蒲团上,低眉垂首。
“施主是借了别人的壳子活下来的,这本是逆天之事。你在这世间待得越久,便与原本的魂魄纠缠越深,待到那线缘分耗尽,要么你彻底融进这具身子,从此忘了自己是谁;要么——”他顿了顿,思虑再三,才继续道:“要么这具身子撑不住,你魂飞魄散,连来世都没有。”
施筠的指尖微微蜷缩,攥紧袖口。她立在屏风前,一动不动,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脚前落了一道细细的光,仿佛阴阳两界。
“那我该怎么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却还算稳。
道人缄默不语。
施筠听见念珠在指尖一粒一粒滚过的声响,清脆而缓慢,那声音如钝刀子磨肉,一点点刮在她心上。
“回那无间之地,法子是极为凶险。施主可想好了?”他沉声问。
施筠急声追问,“是什么,只要能回去,再难我也要试一试。”
“来世今生,你尚有的选。来世是过去的,今生是现下所有的。施主若没有一颗坚定的心,会死的。”道人喟叹,“你须得握紧那枚平安扣,跳入汴河。入水之后,心里不要想这里的一切,只想着你无间里的一切,你的心会带你回去。汴河水会将你彻底吞没,再不回来。”
他顿了顿:“你若能从头至尾心里不曾动摇过,便能回去。若半途想起这边的人或事,生了留恋,那便回不去了。这具身子会沉下去,那缕不属于此间的魂魄,也会散在水里。”
寮房寂静无声,窗外风吹动竹帘,光影细碎。
出了寮房,施筠从袖中取出平安扣,指尖是温凉的触感。
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法子,就摆在眼前,可为何生出些许不舍。四年来,她和青荷相依为命,和谢长溪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但她清楚不是这里的人,这里是谢长溪和青荷的家。
大雄宝殿前的月台香客匆匆,阶前姻缘树红绸纷飞。风过时,施筠仰头看了眼,心头思绪万千。
她始终是要回去的,她的至亲还在等她。
哐当——
清脆的声响打断施筠凌乱的思绪。
身后有什么东西坠地,她循声回头,瞧见那人。
一身松绿青衫,木簪挽发,儒雅清俊。
他立在和煦的晨光中,静静地看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抱歉,娘子。”他挽袖上前,眸光若有似无的扫向她。
施筠面带笑意,摇了摇头,“并没砸到我。”
“在下裴桢,唐突姑娘,亦是不好的。”裴桢拾起写好的功名牌,朝施筠赔礼道歉,“能否问姑娘芳名,乍一见,很是眼熟。”
语罢,他缓缓垂首,露出发红的耳尖。
施筠头一回见这样羞涩的郎君,且他生得好,面白如玉,举止风雅得体。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施筠含笑,眉眼轻弯,“我——”
裴桢眉心微动,眼含期待,只差一字,便可听到她芳名。
又是哐当一声。
从姻缘树的另一方掉下块木牌。
裴桢蹙眉,只觉这木牌来的不巧。
两人循声望天,入目苍翠的枝叶。这姻缘树生得这样高,也不知这木牌是从何处掉下来的。
树上挂满红绸和木牌,层层叠叠,在风里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施筠俯身去捡那木牌,翻了个面,瞧见上头的字。
——荀伯灵并谢凝玉,永结同心,生死相随。
这竟然是谢凝玉和荀伯灵的姻缘牌。
施筠摩挲木牌上深邃的刻纹,她想了想,还是决心将这个木牌挂上去。只她刚转身,便瞧见熟人。
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般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谢长溪着天青色便服,远远立在廊下,神情难辨喜怒,只他的一双眼睛似盯在她身上,目不转睛。
而谢长溪身侧立着的那人,她从前没见过。
“雪臣,我方才力道大了些,没曾想会掉下来。”荀伯灵面露难色,看向施筠手上那木牌。
谢长溪眉心紧拧,恍若未闻。
荀伯灵见他脸色怪异,疑道:“雪臣,你这是怎么了?”
谢长溪阔步上前,裴桢闻声回头,见是熟人,含笑作揖,“雪臣兄,伯灵兄。”
荀伯灵颔首回应,谢长溪瞥他一眼,勾了勾唇,以此示意他知道了。回汴京这一年,他官威渐重,面对位卑的下属,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傲慢。
裴桢早些年的文章,谢长溪是欣赏的,只是近两年他不太喜欢看那些花团锦簇,毫无用处的东西。
说到底,裴桢只会纸上谈兵,要真论起改革税赋,还得由他和荀伯灵来。
只是,裴桢怎么会和他的筠娘认识。
纵使他这几日疏远了她,她也不能这样气他,找个这样的人来气他。
“筠娘,你过来。”谢长溪猝然顿步,停在裴桢身侧,眉眼温和,眼中荡漾起意味深长的笑。
施筠微微蹙眉,虽不知他想做什么,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他身边。
谢长溪挑眉一笑,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姻缘牌,随后丢给荀伯灵,“收好。”
裴桢从谢长溪的言行中觉察到微妙的恶意,可他从未得罪过他。反倒是谢长溪,时时因出身端着贵公子的傲慢轻视。
他实在厌恶谢长溪。
“筠娘,跟我回去,我有话同你说。”语罢,他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指尖轻柔描摹她的手腕。
裴桢拧眉,瞳孔大震,转头看向荀伯灵。
荀伯灵亦没好到哪儿去,瞪大双眼看谢长溪和那女子翩然离去。
“伯灵兄,那娘子是谁?好生灵秀。”裴桢状似不经意地探问。
荀伯灵摇了摇头,心下好奇,待他晚些时候去问问妻子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他可不曾见谢长溪与哪个女子亲近。
出了相国寺,街上游人行色匆匆。
施筠腕上灼热,沿着肌肤脉络烧进心肺,双颊飞霞。她一时竟忘了甩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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