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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三弃探花郎》60-67(第21/24页)
听身侧坡脚道人口口吐狂言,“姑娘,你是死了的人。”
他不紧不慢地拄拐上前,浑浊乌黑的眼盯看她,“身在此间,心在无间。”
闻言,施筠眸光大颤,只觉这道人的话似天机妙语,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谢长溪侧目看那坡脚道人,言之凿凿,心下犹疑。方才这道人点破他的梦,如今又点施筠非此间人。
身在此间,心在无间。
她的心在何处。
何处是无间。
施筠正欲追问,却见坡脚道人仰天大笑,拐杖笃地,“魂兮魂兮,归不归——”
道人唱着听不懂的梵音,语调悲壮。
坡脚道人往寺外去,施筠抬眸看了谢长溪一眼,咬了咬牙,转身去追那道人。
谢长溪立在原地,不知她为何如此,却也明白定是那道人触动了她。
那个梦,扎根于他心底。道人说,是他所生的痴狂妄念。
可他从未为难过施筠,又怎会亲手杀了她。
他想不明白,思绪纷乱。
坡脚道人虽坡了脚,走起路来却是脚下生风。
施筠追到山门前,跟丢了人。
清风拂面,香火袅袅,相国寺前人影憧憧,汴河春水向东流,时空在她眼前诡异的静了一瞬。
坡脚道人的梵音,还在耳边唱,她只听得清那句,“身在此间,心在无间。”
所谓无间,是她想回去的地方。
如何能回到那无间之地呢。施筠心觉那道人定有法子,待她离开侯府,定要打听那道人的下落。
再回相国寺时,已不见谢长溪。施筠本也不是来见他的,索性取了谢凝玉供奉的物件便回了侯府。
谢凝玉和谢长溪待下人很大方,四年来,她攒了许多银钱,足够妹妹和她生活。
青荷体弱的病,也渐渐好了,现已十三岁,生得俏丽活泼。
施筠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生出无边的眩晕感,好似这一切都像梦,一切都太顺利平淡。
后罩房里,青荷裹着丝衾,笑盈盈地说,“姑娘要成婚了,姐姐何时也寻个如意郎君呀?”
她意味深长地朝东苑看了眼。
荆州三年,她们吃了不少苦,地方官员不待见这个从权力中心远离的探花,只看着中书侍郎的薄面,略敬一敬。
地方官私底下没少给她们使绊子,只他们郎君手段厉害,治得住。且又有旧党倾尽权力护着,这才能如期回京。
侯府能从新旧两党的争斗存活下来,荀自唯出了不少的力。原因有二,一是荀伯灵决心要娶谢凝玉,二是为他的得意门生。
国公府将他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却也无可奈何,何况官家对侯府有些怜悯。
这些都是施筠回京后慢慢品出来的,谢长溪从不与她说这些事。
谢长溪如愿回京,他其实是熬出头了。她亦是如此,离开侯府,是她的夙愿。
青荷蹙眉,不解地看着姐姐。旁的人瞧不出郎君的心思,可她是知道的,郎君私底下为姐姐延医问药,赠衣裳首饰,嘘寒问暖,桩桩件件她都是知道的。
但她的姐姐好似只觉平常,若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动心。可她姐姐怎么就忍得住,怎么一丝情意也无呢。
她有点为姐姐可惜,但姐姐不喜欢,一定有姐姐的道理。
她只要跟着姐姐,听姐姐的话就好啦。
青荷仍像个孩子似的扑进施筠怀里,猫儿似的蹭蹭,“姐姐,我们在一块儿也蛮好的。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是姐姐的小尾巴。”
施筠轻柔地笑笑,摸摸她的头,说:“当然啦,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阿荷,姐姐不想嫁人,我们以后不说这事了好吗。”
青荷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点头。
她听姐姐的。
青荷拉着施筠的手说了许多话,从荆州谈及汴京,三言两语逗得施筠眉花眼笑,施筠点了点她眉心,“你呀!变成小皮猴了。”
暮色四合,霞光洒落,窗外浮光碎金,春情盎然。
施筠想起东苑书房的几株兰花,从荆州一路运回来,也不知怎样了。其实这些兰花,本也不该她管了。
可她还是想去看一看,它们到底如何了,会不会和人一样,水土不服。
踏着这浮光碎金,施筠去了东苑。
花架上的兰花生得很好,叶片新绿,兰草葳蕤,看来她不用担心。
谢长溪正巧写好公文,只一起身,便瞧见施筠。他垂眸,叹了口气,行至窗前,“筠娘。”
施筠闻声,微微蹙眉,心头掀起怪异的涟漪。
谢长溪从不这样叫她,这一声,温和克制,好似压着别样的情愫。
待她转身时,谢长溪已悄无声息地到她身后。她抬眸看他,观他眉心似蹙非蹙,眼波似水,仿佛千言万语凝结。
可他有什么是要和她说的呢。他们的交集,本该结束了。
谢长溪负手而立,背后那只手轻轻掐紧掌心,他问她,“今日你为何这样怪,可是对那道人有话说。”
他忍不住想问她,何所谓心在无间。
施筠心念一动,倏然垂眸,面露难色,“因为”
她停顿许久,旋即又自然而来地舒展眉眼,笑靥如花,“我是妖怪啊。”
长风吹彻,兰叶随风摇曳,搅动暮光碎影。
这风吹得不好,谢长溪清晰的感受到心沉了下去,她说这话时俏皮可爱,活色生香,可他却想到梦里的棺椁,冰冷的尸体,流不尽的鲜血。
他掌心似乎残留她的余温,他是不是真的伤害过她。
暮光温和的落在她脸上,白皙的面颊上有微小的绒毛。这样的她,温暖明媚,他怎么会杀了她,可梦里的一切又那样真实。
“筠娘。”他眉心深蹙,轻声唤她。
施筠满目疑惑,“可是吓到你了?”
谢长溪眸光黯然,摇了摇头,“不是。”
“倘若我是妖怪,郎君会如何办呢?”施筠笑问,“是请个道士将我撵出去,还是杀了我。”
听见那三个字,谢长溪眉心拧得更深,他缓了缓神,“妖怪有什么可怕的。你若是精怪,我也愿做亡魂,同你去了也好。”
施筠微怔,忙道:“别这样说,我不过是说的玩笑话罢了。郎君何苦说这些呢,叫人心里难过。”
她又没将他视作仇人,怎么会盼着他死呢。相反,她对谢长溪有感激之情,或许还有些别的,但她不想去细分,只想统统归于感恩。
这几日那个梦越来越清晰,谢长溪甚至能看清施筠眼底的愤恨、怨怼,他越来越怕那个梦成真。
越怕,越不敢靠近她。
施筠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但他不表露,她只会装糊涂。
谢长溪隐忍不发,只好将梦中惊惧与心中情思统统压下,投身于公务。他早出晚归,不常在府上。
谢凝玉婚期将近,她发觉施筠和谢长溪又陷入某种疏远,两人并不排斥彼此,可行为却拒对方与千里之外。
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又找不到由头去说。这日,她在房里试戴喜冠,状似不经意地说,“你与我阿兄闹别扭了?是不是他惹你?”
施筠正替她理冠上的珠串,闻言手顿了一下,旋即摇头说:“没有。”
谢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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