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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三弃探花郎》60-67(第10/24页)
木牌、红绸在暮色里飘荡,枝叶簌簌作响。
施筠问姻缘树下的僧人,“红绸上都是姓名吗?”
僧人说:“也不一定,原先我们这里还有一棵功名树,那树不堪其重,长不高,读书人觉得不吉利,偶有些人也挂到姻缘树上,图个吉利。”
施筠懂了。
其实姻缘树上也不都是有情人,也有读书人。读书人其实靠姻缘也可以功成名就,不必功名树。
那她所求,也不必拘泥这棵姻缘树。
“给我一段红绸可好。”施筠唇角轻弯,向他讨了红绸,飞快地写了什么。
谢长溪瞧见她动笔,心下微动,正欲凑过去看,却被施筠挡开。
“这是我的东西,方才你写的时候我没看,我写的时候,你也不准看。”施筠一面说,一面将红绸叠好。
这棵树很高,树根旁有木梯,但她不打算爬到最高的地方。越高,越容易风吹日晒,到后世也瞧不见什么字了。
施筠瞅准低矮空荡的地方,亲手系了上去。
谢长溪问她:“你写了什么。”
“一些小事,无甚要紧。”施筠跟他往寮房去,算着时间,坡脚道人该醒了。
谢长溪沉吟,心知是问不出什么。
领路的僧人叩门,轻声问:“大师,有贵客来见。”
寮房里,坡脚道人轻“嘶”一声。
昨天夜里,有侍卫同他说了来龙去脉,这贵客不是旁人,正是当今上皇和太后娘娘。
坡脚道人挠了挠头,声音清朗,“知道了,请两位进来。”
僧人得了答允,推开寮房,请他二人进去。待他们入内,僧人阖上门,守在门外。
寮房被一座屏风隔开,施筠和谢长溪站在外边,坡脚道人睡在里头。
“我只见有心疾和梦魇的娘娘,还请上皇不要越过屏风。”道人沉声说着。
江湖中人多是放荡不羁,目下无人。谢长溪久居上位,甫一听这话,心下有些火气,只一转眼便瞧见施筠,又只好忍下。
当下,能只好她的梦魇最要紧。
谢长溪恐她害怕,温声安抚,“去罢,我在这儿守着你。”
施筠睨他一眼。
活到现在,她没什么好怕的了。
越过那道屏风,施筠见到那位坡脚道人,竟是个毛头小子,瞧上去也不过十二三岁。
施筠黛眉深蹙,眸光惑然。
坡脚道人一见施筠,也不慌张,反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哦,你是死了的人,不在此间,心在无间啊。”
这话是他师父教他说的,他师父就在门外跟他比划手势。
施筠微怔,紧紧盯着他。
“魂魄离体的人,魂泪不尽。”他解读师父的手势,复又念了几句,施筠听不懂的咒语。
末了,他大叫一声,“施主,既来之,则安之。良言尽,告辞。”
施筠满心疑惑,她一句话还没说,那小道士就洒了不知什么粉末,从寮房的榻上掉了下去。
不多时,外头叮叮当当的锣鼓声在响,“魂兮魂兮,归不归。”
是一个苍老又洒脱的声音。
施筠心头大恸,怔在原地,手足无措。
谢长溪听见里头轰隆的动静,也顾不上坡脚道人的规矩,径直闯了进来,“筠娘,你可有事?”
施筠缓缓转过身,眸光清明,她惑然发问,“你是谁?”
谢长溪闻言,骤然发冷,仿佛周身血液凝滞。他眸光颤动,紧紧盯着施筠的眼睛,他好似感知到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在流逝,一点点带走他的喜怒哀乐。
他难道又要失去她了。甫一想到这里,谢长溪眼角湿润,颤颤巍巍地朝她迈了一步,唇瓣颤抖,“筠娘。”
江湖术士,什么怪招都使得出来。那坡脚道人给施筠下了什么东西,施筠没死,可她忘记了他。
遗忘。
忘了也好,他们的过去,是她的噩梦。可那些温情的时光,他们的孩子,她也曾为他拼过命。
谢长溪指节发白,鼻尖一酸,一把将施筠揽进怀里。一如既往地搂紧她,恨不能让她融进他的血肉。
“筠娘,我是你的丈夫。我们有一个孩子,叫兰轩,他很乖,你很爱他,也很爱我,很爱我”他脱口而出,仿佛这些话就是再平常不过的经历。
施筠被谢长溪锢在怀里,她弯了弯唇,清凌凌的眸子狡黠起来。
谢长溪肌肤的颤栗,言语间的惶恐,以及心脏不安的跳动,她都清楚的感知到了。
“你怕什么呢?”
怕什么呢,谢长溪。
她再也不会逃掉了,他又怕什么呢,他想要的一切不都得到了吗。
谢长溪抱住施筠的手歇了力道,眸光黯然。他的脆弱不堪,这样直白的被施筠看到。
他的惶恐无措,无可奈何,施筠都知道了。
多年前,杭州再见施筠,他便如此卑微下贱的求她,那时他或许就被施筠看穿。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爱她,又没什么见不得人。
可如今不同了,他已经爱她爱到无法自控。
他怕,太怕了。谢长溪心尖打颤,下颚轻轻抵在她肩上,一颗心空荡荡的飘摇,心放不到一起,只能人靠得再近些。
“筠娘,我已经已经爱你爱到不是我自己。”他的声音抖如筛糠,虚虚浮浮,好似一吹即散的香雾。
施筠身子僵硬,也不知该说什么。她和谢长溪争也争过,吵也吵过,这一生的话来回也只有这么些,来回说,反复说。
好没意思。
“筠娘,累吗。”他轻轻地问。
话是轻盈的,落在心上却有千钧中。
累呀,怎么不累呢。恨一个人需要很大的心力,而她的心气、傲气、骨气,早就在时间的长河中一点点被磨灭。
她已经恨不起来了。
施筠不语,静静垂眼。
许是知道她不想说话,谢长溪自顾自地说着,“想忘记从前的事吗?”
施筠点了点头,鼻尖酸涩。
她想忘记的很多。良久,施筠平静温和地开口,“想,有办法的话。你替我寻来吧,忘了也好。”
待回了皇宫,谢长溪搜罗五湖四海的民间方子,什么离魂术、迷魂散源源不断地往宫里进,太医院日夜翻读典籍,皆未有见忘记过去的方子。
民间的方子进了太医院,也多有副作用,世上怎么可能有忘记过去的药,太医们闻所未闻。
施筠闲下来也会瞧一瞧医术典籍,明知世上不会有这种药,却还是如饥似渴地找着。
她的梦魇稍好些了,每日能多睡半个时辰。
太医院的方子,施筠取了来,留下几份,她想试一试。
谢长溪得知,步履匆匆地赶来,叹息道:“没有好的方子,筠娘。那些方子对你的身子不好。”
施筠笑笑:“总要试一试,万一有用呢?”
谢长溪蹙眉,延福宫的灯烛照出他眼底的担忧无奈。施筠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可到底是伤身子,来日也不知能不能补回来。
施筠漫步上前,唇角轻弯,温柔地笑笑,“谢长溪,我只有忘了,才会爱上你,才能活下去。”
明月高照,她在暗,他在明。
谢长溪轻叹一声,颓然无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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