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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三弃探花郎》40-50(第4/22页)
施筠坐在床边,听不见风声,四面墙壁,囚笼一样的提醒她,做再多的挣扎都是无用的。
谢长溪碾死她就如碾死一只蝼蚁那样简单,可是蝼蚁就不配自由的活着么。
思绪纷飞间,外头铜锁泠泠作响。澄黄的烛光照进空旷的卧房,施筠循声看去,那是谢长溪的身影。
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木门敞开,月光入室。谢长溪面色阴沉,一双眸子冷得沁人,只他一进来,外头铜锁亦被锁上。
施筠攥紧衣袖,心慌意乱。
谢长溪慢步上前,一步步逼近她,周身冷冽低沉的气息叫人惶恐。施筠一颗心随他贴近的步子沉落,直至一步之遥,心跳骤然悬停。
寂静空荡的黑夜,无声无息的吞噬施筠。
施筠猜到什么,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为什么要再见裴桢!”他一个箭步拉近距离,骨节分明的手,使了蛮力掰过她的头,“你是觉得他会帮你?筠娘你怎么总是这么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告诉裴桢这一切,是为让裴桢知难而退。他的筠娘,是想保全裴桢。
施筠面色苍白,笑而不语。
“说话!”谢长溪指节掐紧她瘦削的脸颊,腮肉没有,膈得手疼,“筠娘,你总要这样么?我今日必叫你开口求我!”
从江陵城外回了颍川侯府,他的筠娘就像是换了芯子,冥顽不灵,倒也有意思,比起那些顺承人的玩意,她也是独一裆的。
且看她的骨气能熬到几时,他有的是耐心,这世上还没有他熬不动的。
谢长溪抬手去解她的系带,一寸寸没入她的身心。施筠咬着牙,眸光莹润,无任何征兆,无任何前戏,撕裂的痛感传遍全身,心肺扯得生疼。
做了半年的美梦,在这场情事里被刺穿。泪珠灼烧面颊,施筠咬破嘴唇也不肯出声,谢长溪俯身吻她,吞下她的血恨。
饮恨止渴,他认了。
后半夜,施筠掐着谢长溪的脖颈,哭得撕心裂肺。谢长溪不觉得痛,他切身体会到她的恨,透过指痕渗到他心里。
“筠娘、筠娘你为什么恨我。”他灼热的目光将身下的人裹紧,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替她擦泪,“我对你不好么?”
晶莹的泪珠像刀子刺痛他的眼睛,他竟也跟着流泪,泪珠砸在施筠小腹。
折腾一整夜,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施筠身子疲倦,仍撑着起来,谢长溪听见动静,便将她捞回来。
“起来这么早作甚。”他语气亲昵,指尖在她身上打转。
施筠冷冷道:“求药。”
谢长溪拧眉问:“什么药?”
“避子汤。”施筠面色如常。
“我说过,不会要一个庶长子。”施筠觉察到身后人的冷意。
谢长溪坐起身,掰过她的身子,二人面面相觑。
“施筠,你当初已经杀了一个孩子还不知足么?那日你说虎毒不食子,我见你才是真正的狠毒!”他恨恨道。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虽然来的不是时候,可也是施筠的孩子,他愿意让她生下来。可她却狠心的利用孩子,以丁香做芫花根,也要打下那个孩子!
施筠抬眸静静地看他,泪眼朦胧。谢长溪早晚都会知道她利用假孕出逃,或许在她逃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可他不会知道,她从来就没有怀过孩子,那个孩子不过是个幌子。以芫花根入药,停经淤血,便会有滑脉。
她太累了,不想争口舌之快。一朝梦醒,身心碎裂,也没什么好争的了。
“莫哭了,筠娘,我不是什么都依你的吗。”谢长溪揽过她的肩,温声细语地哄道,“孩子日后还会再有,你歇了逃跑的心思。我会寻个短命的妻子,你想做正妻我也依你。”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有不忍,什么恼恨也抛诸脑后。只她安分,旁的也无甚要紧。
施筠木讷地点点头,顺势倚在他肩上,心里的恨化作齿痕咬在他肩头。
谢长溪不恼,只轻轻地抱住她,轻轻柔她的发丝,一点点安抚她。
一连几日,施筠待谢长溪一如往常,谢长溪见她不使性子,尚且乖巧,便解了她的禁足,允她在西院活动。
自裴桢调回汴京,苏州官吏群龙无首。往日有裴桢坐镇,他们心向国公爷,也跟着唯裴桢马首是瞻,如今他们的上峰换成谢长溪,实在不知该听谁的。
谢长溪明面上与韩国公连着姻,可私底下人人都知道他是前中书侍郎荀自唯带出来的学生,那可是实打实的旧党的中流砥柱。
苏州官吏当中不乏有机敏的,早已有倒戈倾向。这些官吏的妻子,纷纷向谢宅递帖子,谢长溪将这些琐事交由施筠做主,她愿接待就接待,不愿便回绝了。
施筠看过不少帖子,没甚趣味。她兴致缺缺,谢长溪却挑了两个拜帖,温声道:“这一位是苏州推官家的夫人,这一位是转运使家的夫人。这两位在苏州皆称得上端方贤淑,素来与人为善,你若闲来无事,与她们多走动走动,也可解解闷。”
施筠明白他的意思,只有这两人值得她结交。
不日,施筠请她二人来宅子里喝茶,她二人如约好的一般,分坐左右下首。
推官家的夫人姓李,李夫人捧着茶盏,目光温婉地打量施筠,浅笑道:“早听说谢大人金屋藏娇,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只夫人这清减之态,倒让人想起《洛神赋》里的‘肩若削成’娘子可要顾惜身子啊。”
还不待施筠开口,便又听转运使家的林夫人接过话头,戏谑道:“李夫人此言差矣,我瞧夫人这不是瘦,是‘清’。有道是‘清入骨,韵自生’若不是这等风姿,怎衬得起谢大人那身紫袍金带。”
李夫人故作恍然:“原是如此,倒是我眼拙了。”她转头看向施筠,含笑道:“前几日,我家大人还说,谢大人办案如神,断案如镜,想必家中娘子也是惠质兰心,不同凡响,今一见,果不其然。”
“这话可是说到了点子上。闻说娘子手艺,比外头珍宝楼还好。”林夫人掩唇轻笑
闻言,施筠眉心轻蹙,累得慌。她二人一唱一和,句句捧着她,实在刻意。不知怎得,她很想笑,眼前这幕荒诞不已。
两个官夫人变着法的夸她,捧她,而她不过是个奴籍的女使。
李夫人见施筠唇角微微扬起,便又奉承道:“夫人这一笑,满室的茶香都压不住了。”
林夫人一本正经地点头:“可不是,日后谁在说苏州无佳人,定要将夫人请出去给人瞧瞧。”
话音甫落,施筠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挤泪出来。
正堂里回荡刺耳的笑声,经久不停。林、李两位夫人见施筠笑得合不拢嘴,一时无措,为防得罪她,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大笑。
晚间,谢长溪得了消息,听说施筠在正厅开怀大笑。他本意便是挑两个官夫人逗她一笑,这些日子她总闷着不言语,床笫间亦是隐忍不发。
如此下去,怎生得了,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而非行尸走肉。
“且让他们再候些时日。待我回京,自当擢升二人。那两位夫人,也各有赏赐,权当谢她们费心陪侍。”谢长溪眉梢轻舒,语调松快。
鹤木领命,去库房挑了金玉绸缎,亲自送到两位大人的府上。
月上枝头,清风拂面。谢长溪大步迈入西院,推门便见施筠乌发散落,对镜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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