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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吗。自由是在权势之上,你是什么身份妄想有自由。”

    施筠胃里一阵恶心,喉咙干呕出声。她垂眸,抬手摸了摸小腹,勾唇冷笑:“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有过一个孩子?”

    “你对那个孩子愧疚对吗,谢长溪,我从来没有怀过孩子,从来没有那个孩子是假的!”她抬眸看谢长溪怔在原地。

    “你说什么。”谢长溪凝视着她,目光一寸寸冷下去。倏忽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当初,她为何会落胎,原本就是她计划之中的事。

    从一开始,她就想好了,利用他的松懈,利用他对那个孩子的期盼。

    偶有几次,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一切都在施筠的算计里。施筠那样心细克己的人,怎么会为了他冲动坠河。

    他是信她的,凡她愿意骗他,宁肯自欺欺人的信一信。她既想在他身边活得畅快些,何必要把这些事都挑明扯破。

    她存心戏弄他,存心要他恨她,厌恶她。

    “筠娘,你是觉着你那三脚猫的医术能与宋真相比?”谢长溪眸光森寒,冷笑一声,“宋真,宋典御的养女,尤善女科,她断不会诊错。你是觉得这世上的人或事都在你的掌握中,你太蠢了!杀了那个孩子,人人皆知,唯你自个儿不知!”

    “你胡说!”施筠下意识地嘶喊,唇瓣哆嗦,眼泪翻涌。

    怎么会,当初她明明用了芫花根,怎么会真的有孩子。不可能的,可是宋真又怎么会为她撒谎。

    一个在她腹中只待了一两个月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她亲手落下了。她杀人了,她身上已经背了一条命。

    施筠胃里翻江倒海,汴河水里的血腥气似乎又涌进鼻腔,几欲作呕,似要将心肝都呕出来。

    末了,她声泪俱下地喊,“不可能!绝不可能!!”

    “啊!”施筠仰面痛哭,心肺颤动。

    那日在汴河里,她觉着失去了什么,原来是那个孩子。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害了那个孩子。

    过往种种浮现,她恍然,不知是那一步走错。她费心筹谋出逃,到头来,什么都失去了,尊严、孩子、自由、心血。

    这一声嘶喊,破开她昏沉的脑子。半晌,施筠捂着心口,呕出一口鲜血。

    “筠娘!”谢长溪箭步上前,将她捞进怀里,扬声朝外喊,“找宋真来!”

    宋真来时施筠已昏过去,面白如纸,眉头紧蹙,唇角残余血痕,浸染素白衣襟。

    见此,她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榻前,搭上她的脉。指下的脉象急促而虚浮,时有时无,如那风中的残烛。

    “夫人这是肝气郁结,日久化火,火气上逆,灼伤血络,这才呕血。再加上她素来气血两亏,底子太薄,这一下伤及心脉,恐怕”宋真顿了顿,后半句话,不知该怎么说

    “恐怕什么?”谢长溪沉声问。

    宋真为难,声音不自觉地低了,“恐怕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若再受刺激,只怕”

    谢长溪立在塌前,纷杂凌乱的目光落在施筠苍白的脸上。他伸出手,又倏然停住,“好好治她,自今日起,将东厢锁起来,除你和兰芳外,不许任何人进来。这房里的尖锐之物,尽数撤下,在我回来前,一律如此。”

    闻言,兰芳瞥了一眼施筠,颔首应是。

    七月流火,汴京夏长,庭中松柏枝叶阔大,蛐蛐闹不停。东厢房门紧闭,上了漆金铜锁。

    窗棂外糊着碧纱,透得过光,透不过风。屋内冰化的差不多,施筠却不觉得热,身上仍旧是冷,周身透着寒气。

    有了苏州那回被锁,施筠这回看着房内陈设,心下并无波澜。谢长溪没有别的法子来约束她,至多也就如此把她锁起来。

    不会有比这更差的境遇了。

    午间,宋真进来为她把脉,身后跟着兰芳,端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上搁着一碗粥、一碟糕、一盏汤。

    宋真在施筠对面坐下,取了丝帕搭在她腕上。

    施筠神色恹恹,任由她诊。

    宋真凝神诊了半晌,收回手,神色间略见缓和,轻声道:“比前几日好些了,脉象沉中略起,算是有了些根基。”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方子,“昨夜的方子没换,再吃三剂,待脉象更稳些再调。”

    语罢,她示意铃香将红漆托盘端过来:“这几日暑气重,夫人又体虚,太补反倒上火,便换了些温和的。”

    接过托盘,轻言细语地道,“这碗是茯苓百合粥,茯苓健脾,百合清心,养阴安神的。”又指那一碟,“山药枣泥糕,熟山药健脾,枣泥养血,最宜病后恢复。”

    最后是一盏汤,“莲藕雪梨羹,藕汁凉血,雪梨润肺,清热生津的。都不是大补的东西,但胜在平和。”

    施筠随便用了些,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她对兰芳道:“去厨房里拿些酸梅汤来。”

    见兰芳出去,施筠才寻着这个空,淡声问宋真,“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夫人说的是什么。”宋真疑问。

    她知道的太多,不明白施筠问的是哪一件。

    施筠看着她,“什么都知道,对吗。”

    宋真知道她用芫花根,也知道她怀了孩子,知道她故意落了胎。可她并未将所有事,告诉谢长溪。

    无形之中,宋真帮了她。

    宋真微怔,微微蹙眉,缓缓道:“夫人,偶有几回我也想劝你,只夫人心性与旁人不同,想来劝也无用。且我只是个医者,不过尽医者的本分,旁的事,我亦不该做主。”

    为此,她没将此事告诉谢长溪,亦没告诉同施筠将话说透。

    施筠强撑起笑,其实落胎那件事,她怪不了任何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宋真的独身其身,在那时确实帮了她。

    “那也多谢你照顾我的身子。”语罢,施筠眼角湿润,止不住地想哭。她垂首,抬手拭泪。

    宋真心头一酸,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夫人,你是聪明人,可聪明人最怕的,是想得太明白,反倒把自己绕进去。有些事,是命,也是情。夫人怨自己走错了一步,可那一步,兴许是你当时唯一能走的路罢了。”

    施筠肩颈轻颤,并未哭出声。

    宋真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泪痕清透。她轻轻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伸手,将施筠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夫人若信我,就把那些事都放下。身子养好了,才有力气想清楚。”

    不多时,兰芳取了酸梅汤回来,见施筠在哭,只轻轻地搁在案上。宋真见罢,便退了出去。

    施筠坐在东厢榻上,看着窗棂,窗棂上的光影飞逝,枝叶一晃便晃了一月。

    再见谢长溪时,已是八月。暑气浓重,蝉鸣一声长似一声。

    是夜。

    施筠听见门上铜锁响动,这一月来,晚间不会有人开锁。她睡眠浅,听见动静便坐起身,静静等着。

    她猜到兴许是谢长溪回来了。

    月光清亮,晚风入室,一袭青衣踏入室内,酒香灌了进来。

    施筠凝眉,见谢长溪正倚在门上看她,他不言,她不语,仍有明月清风夹杂在中间。

    足有一月未见,施筠心绪平静许多,只是再见谢长溪,心头恨意翻涌,只她不想被他看穿,便忍着,蹙紧眉心。

    谢长溪轻舒口气,胸膛前新伤旧伤叠加,随着呼吸被牵动,隐隐作痛。他看着她,尽管她在忍,可滔天的恨意亦会从眼底泄出。

    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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