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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三弃探花郎》30-40(第9/19页)
条革带,带上垂着金鱼袋,随他指节敲击桌面的动作轻轻晃动。头上戴着展脚幞头,两侧的硬翅平直展开,将他眉目衬得清隽、不怒自威。
“大人唤卑职,可是为了城门查验之事?”赵谦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问。
他心里捏了把冷汗,近来谢长溪查书铺、赌坊的事,他不是不知道,那书铺、赌坊皆是国公府的产业,平日里韩征那头的假公凭多有经他手的。
谢长溪知不知道这事,赵谦心里没底。纵使谢长溪知道,他也想好如何倒戈。
国公府势大,但谢长溪却是政坛新秀,手段狠辣,雷厉风行,焉知他没有出头之日。
且说这谢长溪如今是他的直属上司。
谢长溪面色平静,语气沉凝地道:“这几日,各城门加派人手,严查出城之人,不论去往何地,一律严查。妇人、女眷,更要详加盘问。”
赵谦迟疑了一下:“大人,这没有朝廷公文,擅自封锁城门,恐怕”
“谁说要封锁城门?”谢长溪抬眼看他,那目光淡然从容,却让赵谦后背一凉,“我只是让你‘严查’。查得仔细些,难道不是户曹的本分?近来假公凭案闹得沸沸扬扬,你怕担责,我替你担着。”
纵他封了城门又如何,只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杀鸡焉用宰牛刀。当下锁城门,是下下策,他想她也没那等本事。
现下已酉时二刻,她若真弄到份公凭星夜出逃汴京,也不是上策。
赵谦额头渗出细汗,连连拱手:“是,是卑职糊涂了。卑职这就去办。”
“还有。”谢长溪站起身,踱到窗前,负手望着院中那一丛修竹,“命人去查汴京所有系籍书铺的底。无论是谁,哪怕是国公府的人来办,也要把底单给我取来。谁敢拦着,让他来开封府找我说话。”
赵谦心下了然,谢长溪是要动韩征。只他不敢多问,只弯腰应了声“是”,正欲退出去,却见身侧一道黑影疾步而来。
鹤木呈上一纸书信,“郎君,这是我从外面回来,一孩子递给我的,看过后我不敢耽误,便即刻送了来。且赌坊那头,有人闹起来了,外头有人来请郎君你去做主。”
谢长溪接过信,那信上写着:韩征私办公凭,豢养赌坊,滥用私刑,铁证在此。大人若借此了结,岂非大功一件?请大人速来赌坊,事不宜迟。
此人手上的证据,谢长溪并非没有,只他如今需要借这民愤来除了韩征。只是这信是谁递来的,为何要给他递信,此人是何党派立场。
赵谦听罢,旋即提议道:“大人,若要了结假公凭的事,现下是最好的机会。此一来,国公爷那头也不好说什么,这么多人瞧着,难不成国公爷要徇私?”
谢长溪抬眼看他,赵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帮韩征,如今倒是倒戈得快。赵谦既如此说,他便顺水推舟,除了韩征。
“你随我一道去罢。”谢长溪将信收起,阔步离开。
鹤木先一步飞檐走壁出了开封府,吩咐车夫套好车,几人赶往赌坊。
霞光溅落,暮色四合。
赌坊前熙熙攘攘地围了一圈人,挤得水泄不通。人群前断了右手小指的茶博士,用左手指着赌坊那烫金的匾额,声音嘶哑却字字如泣:“韩征!你仗势欺人!我不过赢了你几局,你就恼羞成怒,剁了我的手指!你们韩家,堂堂皇亲国戚,就这般纵容子弟为非作歹吗!”
他悲愤交加的声音从肺腑中震出来,人群里,有人跟着嚷了一声,“韩家这也太欺负人了!赢了钱就要剁人手指,天理何在?”
“嘘,小声些,你不想活了?那可是国公爷的儿子,皇后的亲弟弟!”
人群中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摇头叹息。
“什么国公爷、皇后,难道就没王法了吗?”一个老汉愤愤地啐了一口,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敢在喉咙里打转。他身边的老妇连忙扯他袖子,满脸惊恐。
挤在人群中的妇人,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眼圈通红,嘴唇哆嗦:“我家那口子,就是被他们逼得输了钱,还不上,硬是打断了腿,如今瘫在床上,一家老小怎么活!”
此言一出,点燃周遭人心里埋藏的怒气不公。
几个年轻后生攥紧拳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告官去!开封府难道不管吗?”
“告官?”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冷笑一声,捋着胡子,眼里满是绝望,“那韩征的姐夫是当朝国舅,姐姐是皇后,开封府尹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拿什么去告?”
暮色渐浓,霞光如血,泼在众人脸上,映出一片压抑的猩红。
赌坊里韩征并不露脸,吩咐身边小厮出门了结。小厮得令,站在赌坊前,扫了一眼闹事的茶博士:“哪儿来的人?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出老千被捉住,还要赖到我家郎君头上,还不快滚,别逼我们郎君动手。”
“郎君今儿心情好,赶紧散了。”他拔刀相向,刀光闪过,纷纷噤声。少顷,他又看向茶博士,眼中凶光毕露,“你要整只手都不要了,就只管在这里耍横。”
忽地,不知谁喊了一声,“看!有人来了!”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街前,几个黑衣护卫跳下车,迅速拨开人群,腾出一条宽敞的道。
不多时,身着紫色公服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腰间金鱼袋在霞光中流光溢彩。
赵谦附耳道:“此人是韩大郎君的护卫,行事刁蛮,浑然不讲理,大人您看想如何办?”
谢长溪阔步上前,茶博士见此膝行到他跟前,哭诉一番:“大人,您要为小民做主啊,我凭本事赢的赌金为老母亲治病,岂料韩大郎君不认,砍了我的手指,逼我不许告官。韩大郎君滥用私刑,强抢民女,仗势欺人,纵容家仆,一条条我都记录在册,大人证据就在这一封封信上,皆是按了手印的,还请大人保全他们的名节,私下审问,莫要让韩大郎君记仇,害了旁人。”
话音甫落,人群躁动不安,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里头一道清瘦的靛蓝身影佝偻其间,穿过人潮,压低声音。
“韩郎君仗势欺人,无天理王法!”她顿了顿,扬声喊道,“还我公道!”
话毕,凡受韩征欺辱的百姓,争相讨要公道,最终齐喊,“还我公道!”
谢长溪眸光扫过群情汹涌的百姓,不见慌乱,只沉了沉声,一字一句道:“法者,天下公器。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韩征?本府以头上乌纱、身上紫袍作保,今日定将他带回开封府,亲审亲问。所有罪证,桩桩件件,逐一勘实,必还诸位一个公道。”
末了,他心下略感不安,这场民乱怎么就来的这么巧,来得这么合适。不知为何,复又抬眸环视周遭,“若有人趁乱生事,本府也绝不轻饶,散了罢。”
鹤木遵照谢长溪的吩咐,将韩征押回开封府,封了赌坊。
戌时三刻,南薰门前。月光明亮,清辉满地,落叶声竟也变得清脆欢快。
身着靛蓝直裰的白面小生,递出公凭。
公凭人:施筠,苏州吴县民籍,年二十二,身中,面白,无肉色疤痕。今欲往苏州本贯省亲,随身行李衣物,银两若干。
右仰经过关津去处,验引放行,毋得阻滞。
第37章 逃之夭夭
赌坊事毕,赵谦旋即吩咐守城的卫兵,严查公凭,不许再放走持假公凭之人。
韩征下大狱,在狱中愤愤不平,嚷嚷道:“姓谢的,你以为有了老子的把柄就能给我定罪?等我爹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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