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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三弃探花郎》30-40(第6/19页)
眼泪,凄苦的神情,一点点烙在他心上。
倘若知道这孩子叫她这样痛不欲生,当初他宁愿早些叫她落胎。
“郎君,韩征那边今日剁了一个书生的手指,但那书生并未递状纸,转头出城去了。”鹤木低声提醒。
这几日谢长溪宿在开封府,每日睡不足两个时辰。韩征仗势欺人,设赌坊、放私贷,行事张狂,动辄打杀。
苦主的状子一张接一张,堆在案头,他迟迟不肯动手,是怕不能一击致命,反倒惹人注目。
如今中书侍郎荀自唯致仕不少人盯着那位置,朝堂上明争暗斗。韩成推举了一批人,皆被旧党的挡了回去。
“敢递状纸的有几个好下场。罢了,先撤掉一半守卫,盯紧赌坊那边的人。叫她们好生照看映月,待她好些了,我再来见她。”话落,他转身离去。
施筠蹲在榻前,听外头的动静,冷得浑身发颤。她实在无心同谢长溪周旋,甚至连说句话好似都要费尽周身的气力。
一连几日,她不肯松开软枕,只蹲在塌前抱着软枕。铃香急得日日问宋真是怎么了,宋真写了方子,抓了药,施筠却迟迟不好。
是夜,宋真端来黑漆漆的汤药,她蹲坐在施筠对面,静静地看她好一阵,而后从袖中拿出一截枯枝。
“娘子心好狠。”宋真淡声说着,一双冷静漠然的眼睛直直盯着施筠。
施筠缓缓抬眸,紧了紧手中的软枕,旋即垂首哄着怀中的软枕。
宋真本奇怪施筠这胎落得奇怪,便又去丁香丛前看了一阵,前些日子下雨,被折断的枝条长出新芽。
直到亲眼看见那截枯枝,宋真才确信,施筠不想要那个孩子,且她明白,施筠错判了一件事。
宋真不明白施筠这样做的原因,却也无心戳破,她只做医者的本分。
施筠低眉垂首,并不理睬。宋真也不多留,出门前叮嘱一句,“记得将药喝了。”
如此过了几日,谢长溪仍未踏进别院,一宅子女使婆子日日见施筠坐在门前,抱着软枕,形同疯妇,嘴里还念念叨叨。
这日午后,施筠目光幽幽,曈眸陡然亮了起来,“郎君呢?我梦到我们的孩子了,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我们的孩子没了。”
铃香轻声安抚,“姐姐,鹤木说了郎君近来都不得空。”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施筠缓缓起身,紧抱软枕,径直朝院门去。
铃香快步跟上,春和听见动静,忙从檐上跳了下来,拦住施筠,他皱眉劝道:“夫人,你这样子怎么能出去,郎君近来是没空见你。”
施筠伸手抓着他,言辞激动,“我要见他,我梦到了我们的孩子,带我去见他,他一定他一定肯见我的。”
春和劝不动施筠,转头看向铃香,“铃香你劝劝夫人,她这样怎么能出去。”
铃香多日不见谢长溪来看施筠,心下也觉见上一面,兴许会好些。铃香抿唇,为难道:“姐姐的病是心病,若是能见郎君一面,姐姐兴许就会痊愈了,实在不然遣人去告知郎君一声,就说姐姐想见他,郎君定然是肯的。”
春和正犹豫,却见施筠大步往外去。
“夫人当心身子,我这就去套车,你让林妈妈先行一步去告诉郎君。”春和细细安排着。
不多时,春和来请施筠,铃香扶着施筠往外走。铃香见施筠抱着软枕不便上车马车,正想接过来,施筠似是被吓到,倏然收回手,“这是我的孩子,不要碰他。”
铃香安抚道:“我不碰,姐姐上去吧,我扶你。”
施筠颔首,慢腾腾地上了马车。
行至大相国寺前,施筠撩开车帘,透进少许秋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铃香瞧见这幕,心疼不已。
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受了这痛。
“停一下。”施筠猝然开口,她淡淡道,“我想为死去的孩子祈福。”
春和看向相国寺门前往来不绝的香客,一时犹豫,可施筠这请求无可厚非,行至此处,为故去的孩子祈福,实乃人之常情。
铃香亦是如此想,且她看施筠如今心神稳了些,也不像前几日那般神神叨叨。
铃香道:“就一会,左右也快到开封府了。”
春和不好劝阻,何况前头林妈妈已先去开封府通禀,想来耽搁一时半会也无大碍。
秋光正好,清风拂面。施筠在寺前停步,静了好半晌,才缓缓进寺里。
寺内香客看她面色苍白,唇瓣也无血色,一双眼睛更是死寂的空洞,皆避着走。
大雄宝殿前,香客络绎不绝,殿门前的铜鼎里插满香烛,青烟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
“在这里等我罢。”施筠垂首,抱着软枕进到殿内。
殿内求神问佛的香客太多,铃香和春和并无所求,被小沙弥拦在殿外。
殿中施筠抬头望着那尊金漆满身的佛像,佛像低眉垂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悲悯又疏离。
她从小沙弥手中接过三柱香,跪拜神佛时也不曾松开怀中的软枕。待她起身时,小沙弥忙着为下个香客请香。
守在一旁的主持也因与香客搭话并未注意到她,殿外人头攒动,打眼望去瞧不见铃香和春和。
施筠倏然转身,抱紧软枕,一刻不敢耽误地绕到殿后往西北角去。
第35章 不见了
金乌高照,街上行人熙攘。
施筠绕出寺庙后,转身没入人潮,她现下手中没有公凭出不了汴京城,纵使出得去,也没办法彻底离开。
今日谢长溪的守卫减半,纵使发觉她不见,一时间也不会寻过来,纵他有滔天的权势,也不至于将汴京城淘洗一遍,就为筛出她这么个不重要的人,他又不是皇帝,又怎会如此张扬。
当下最要紧的是寻个地方藏着。
施筠出了相国寺,往州桥最热闹的地段去,州桥附近人来人往,茶楼食肆林立。施筠打眼瞧见桥边的茶楼,不甚显眼,略一思索便踏进店内。
候在茶楼正中的茶博士满脸堆笑,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他道:“娘子想喝点什么?这边尚有空阁子。”
施筠道:“引我去。”
茶博士搓手笑道:“娘子瞧着身子虚,我们这儿有特供的补气血的香饮子,别的地儿可都没我们这儿的好。”
施筠无心听他说话,觉察到茶博士打量的目光,她从袖中拿出一两碎银,“香饮子什么的,我暂且不用。我一个姑娘家,本是上京寻亲,哪知半道上受人蒙骗,只剩下这些家私。如今亲没寻着,倒叫我吃了好大的苦。”
茶博士捧着碎银,塞进袖子,他听出施筠的画外音,便问:“娘子可是少了什么凭据,又或许需要些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施筠黯然神伤,用南地细腻温软的声音说,“我不甚弄丢了公凭,苦求不得,且我着急回家去,哪能日日等着。”
茶博士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咧嘴笑说,“娘子这可是问对了,做我们这行的消息最是灵通,只是娘子孤身一人,好不危险。”
茶博士游走市井闹巷,消息的来源那是上至达官贵人,下至穷苦百姓。先前施筠赏了他一两银,他倒也愿意同施筠说道说道。
只看诚意够不够。
施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又从袖中取了一两银,“若说有法子,还请告诉我,可怜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
语罢,施筠又哀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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