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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00-110(第3/15页)
风摧烛摇,吹散一室药香,落入不安的梦。
宋知斐只觉浸在冰水里,身子沉得像湿透的死棉,喉咙如快要起火的枯柴,头疼欲裂。
一声自肺里涌出的剧咳,蓦然痛得她慢慢清醒了过来。
刺上视线的,是一片炽烈如日的火光。
紧接着,那映于火光中的少年,影廓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倚着老树干坐着,只手闲闲拨弄了下火堆,一身玄黑劲袍不染尘霜,恣意的乌发用皮革挽束,如寒山间孤傲的野鸿,唯有凛冽的佩剑斜靠在身侧,静静陪他烤着火。
枯木在火堆里噼啪轻响,暖黄的火光漫开半圈,将周遭夜色都烘得软了些。
看着眼前沉冷如雪,不受尘世束缚的少年,宋知斐恍惚得几近失了神,仿佛忘了原来他也曾这样意气张扬。
甚至一时辨不清,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邠州落水,被梁肃救起的那一天。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慑住了她的心神——
“醒了?”
少年静静抬眼,清隽的脸被火光映亮,冷得像山涧寒石,却勾起了愉悦的笑,如看落网的掌中之物。
“见到我很意外?”
飘摇的火堆猛地被寒风掐灭了残光,整座山林瞬时幽漆如渊,恐惧与危险自四面如潮袭来,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宋知斐的每根神经!
她想要逃,可骨头却像被冻僵了一般,怎么都动弹不得!
只能看着梁肃愈走愈近,愈走愈近!
苍白的面上逐渐爬上失疯至极的森笑与阴戾,“我早说过,不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他一把揽过她的后颈,如最冰硬钳固的铁锁,语气生狠可怖。
“若再敢逃,我不介意手上再多几条人命”
宋知斐吓得蓦地惊醒,鬓发被冷汗浸湿,心口颤跳不止!
她攥紧指尖,静静望着帐外夜色,缓下起伏的喘息,许久才找回失去的力气。
雨势不知何时已消减下来,疏落地斜打于花窗之上。
屋外静无人息,仿佛先前的暴雨只是一场梦。
直到一阵轻急的脚步由远而近,忽然传来了异动。
是阿婵。
“小姐。”她不得已叩响门扉,紧切来报,“那姓梁的倒在外面了。”
“……没人敢去动他。”
摊上祸事,这府上满门恐怕都难辞其咎,阿婵便是再恨极梁肃,也不得不来通传一声。
宋知斐掌心一攥,想起梦中那些威胁与警告,连外衣都没穿,便疾步下榻而出,迎风推开了门。
“把他给我拖进来。”
女子目色清定,一字一句冷冷落下。
寒风涌入,吹澈决然恨意,与檐下灯辉相映。
**
残雨歇尽,寒风仍像刀子一般割着人。
大门终于打开,两个小厮缩着脖子跑出来抬人,口中窸窸窣窣地嘀咕不停:“这堵门的疯子就是碰上了咱小姐,要讹到人家门槛上,还不给他拖到乱葬岗去?”
两人啐了口手,正打算拖起这半死不活的晦气鬼,然才低下头,便撞上了一道森漆漆的目光,顿时惊退不止!
少年面色冷白如纸,死气沉沉地倒在水泊里,湿透的粗衣如黑暗吞噬他的身体,凌乱的乌发之下,却有一双阴戾未消的眼,冰森透骨,静静凝看着,似极了野兽最后残存的凶刃。
两个小厮吓得双腿直颤,可这份威胁还存续不到片刻,便随着少年落下沉重的眼皮,很快就息偃了。
二人心有余悸,也不敢再胡乱得罪,忙避之不及地小心搀扶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是怎么想不明白,小姐缘何要救这般凶神恶煞之人……
虽则捡回是捡回了,奈何这疯子命薄福浅,衣裳寒透,高烧却烫得吓人,更有旧伤新痕交错,稍一挪动便有淡红血水顺着衣角渗出。
抬进屋内的一刻,宋知斐面色微动,冷凝的眼底划过几丝意外,深深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可一个滴着血水的半死之人,连仆役都知道皱眉避让,小姐又怎么会喜欢呢?
许是看出了宋知斐对此人的不待见,小厮们离得也远远的,索性实话实说:“小姐,这疯子都这样了,怕是活不成了吧?救了也是白搭,干脆卷张草席送送他得了……”
宋知斐清声说了句什么,小厮们直点点头,初时还没听仔细,待回过神后,才惊疑地啊了一声。
小姐说的是……去请大夫??
**
深更半夜,本是浓睡酣梦之时,府宅上下却灯火通明,忙得焦头烂额,脚步四起。
静躺在榻上的少年褪尽血色,只余几近透明的苍白。
新伤覆尽旧伤,狰狞的疤痕自肩颈一路蜿蜒至腰腹,遍布清挺的身躯,仿若一具被粗糙缝合的碎玉,触目惊心。
原先小厮们只道这人是个赖在门前生事的疯子,谁知擦拭一番后,竟见其面貌不凡,负伤罕见,纷纷心有所惧,只怕惹上什么亡命罪徒。
但见宋知斐始终静立于榻前,长睫投落下清冷难辨的暗影,一众仆役们慌乱不明也只得闷头干活,没人多嘴乱说。
不多时大夫沾雨赶至,匆匆入内后,一探脉象,面上瞬时一惊,连指尖都顿住。
“……此等凶象,老朽行医半生罕见!”
“小姐请看,”他指着几处要害,一一向微露惊异的宋知斐解述,“这风池、阳池、至阳、关元、中府五处要穴,竟皆有刁钻旧伤,大损经络,重创阳气!一入冬令,必是风邪钻骨,痛如噬心哪!今日又雪上加霜,如何能捱得过?”
宋知斐的呼吸蓦然轻下,看向那几道熟悉的、略淡痕迹的伤疤,早被风雪掩埋的记忆又再度交错闪现在了眼前——
她是见过这些伤的。
甚至,都是她亲自为他上药的。
就在她与师兄逃至永平被抓回,大病一场的第二天。
就在她腕上平白多了串血菩提的那一天。
他连手上的纱布都没拆,便过来陪她喝药,结果倒在了她的肩上。
‘我以为,你巴不得我去死。’
那声自嘲的森笑,像是最浓炽的烈酒,时隔一年忆起,尤带着偏执的狂热与期待,在她耳边索求着回应。
她当时恨极了他,从未多问。
难怪……
难怪他后来容色消减,咳疾难愈,在屋内亦常披重裘大氅,更极少在寒天出门……
“这般身子还敢淋雨,简直是存心找死啊……”大夫急得先施金针刺百会、内关以醒神固气,不住摇头叹息,险况不容乐观。
一句话,直将宋知斐的思绪又蓦然牵了回来。
“嘿,我说让他去对院躲雨,他还愣是不去,给伞也不要,敢情是存心来讹人钱财的……”看门的小厮闻言不平,立马将所见供出,揭穿其用意。
此言一出,顿时惹议纷纷。众人本就对这来历不明之人心有余悸,如今更是不敢妄蹚浑水了。
“这……”大夫听得云里雾里,都不知可是诚心要救人了,只得忙将视线投往宋知斐,“再误一刻就回天乏术了,救还是不救?”.
“当然要救。”女子面色清淡,看向少年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果决的定断,听得众人直怔了神,纷纷惊然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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