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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朕怎么不知道》17、遗物(第1/2页)
【如果死在李怀瑾之前,薛缭大抵会成为难得善终的酷吏。】
【毕竟李怀瑾真的对他很好很好,好到若薛缭先一步离去,定能安然无恙,甚至陪葬南陵。】
【可是,人生从没有如果。】
急转直下。
金眸映着日光与天幕,李怀瑾微微一顿,几乎在瞬间想起庄帝李谂,想起后人对他的不喜与唾骂。
莫不是,薛缭死在李谂手下?
……
但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身为天子,李怀瑾能理解李谂杀先帝忠臣的举措。先帝的忠臣往往不是新君的忠臣,唐高宗杀了长孙无忌,他也在杀先帝的重臣老臣,这是新君必走的一条路,何况薛缭还是酷吏。
杀死前朝酷吏,未尝不是李谂立威信的手段。
【同熙二十一年冬,那是一个极冷的冬天。
燃着暖炉的寝殿中,李怀瑾召来太子李谂,说了最后几句话。
“太子可能安天下?”
“太子可能护万民。”
这是昭文帝李怀瑾最关心的几件事。重病让他形容枯槁,早已看不出曾经的风华正茂,唯有那双眼依旧明亮,如一双太阳,注视着太子。
而太子说——
“能。”
至此,李怀瑾安心,驾崩于紫宸殿。
那时已是隆冬,据春节不过十天,据春日不过一月。可他没有见到二十二年的春,世上也再没有同熙二十二年。
皑皑白雪落满了皇城,为红墙金瓦与树木披上素缟,天悲地哭,属于大昭的千古一帝永远离去。他留下了一个欣欣向荣的国家,留下了满库粮草金银,留下了数不清的政令政策,也留下了薛缭。
——我不知该怎样处理你的遗物,而你的遗物中,偏偏还有一个人。
那时的庄帝李谂或许就是如此。】
一时顾不上自己将被继任之君清算,薛缭在心中惊惧地计算着陛下余寿。当今年号是天统,并非同熙,若是陛下明年便更改年号,怕不是只有——
二十一年!
薛缭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狰狞的神情。
若如他所想般,二十一年后的陛下不过四十岁!四十岁,尚且算壮年,为何早早离去!
不不不,定是他算错了……或许天统这个年号,陛下用了二十年,三十年呢?
薛缭疯狂洗脑自己,李怀瑾却不如他一般胡思乱想,也不认为自己寿元短暂。
——他必有数个年号。
天统这个年号他并不会用太久,李怀瑾对此心知肚明。哪怕是天幕口中的那个未来,最多在杀死重臣亲自掌权后,他就会再次改元。
将过去的都埋在过去吧,将过去妄图左右他的臣子也埋在过去吧。
改元后的天子,只能是实权天子。
【昭庄帝李谂,一个对父亲很扭曲的天子。
他或许依恋着他的父亲,又或许恨着他的父亲。哪怕是史学家,也很难说清他对父亲的感情,但总之,李谂几乎推翻了李怀瑾晚年的一切政令——无论是否利国,无论是否利民,无论是否有利于他,通通推翻,一个不留。
曾经在父皇的病榻前,尚且是太子的李谂说他能安天下,能护万民。
可是太子,怎么成为陛下,你就变成这幅模样。
李怀瑾晚年的政策多是休养生息,昭文朝征战大半辈子,拓土开疆,也是时候休息一下。可是李谂说,不,我不要休息。我要德兼三皇功盖五帝,我要让父皇臣服在我的战果下,我要让九州万方皆跪大昭天子,我要让大昭的天威直达大洋彼岸的远方。】
……等等。
李怀瑾缓缓抬首。
他好像没听清天幕说了什么……
李怀瑾有些迷茫地看着天幕:什么叫庄帝李谂推翻他所有的政令,不顾是否利国利民,甚至不顾是否利他,只全盘否定。什么又叫不要休息,要拓土开疆,要德兼三皇功盖五帝,要让他也臣服在战果下。
“……”
纵使有这份心也好,他也不介怀继任之君将他视作超越的目标。但,到底什么叫全盘推翻他的政令?什么叫一个不留,什么叫不要休息。
李怀瑾难以遏制地想起了隋炀帝。
……莫不是他大昭,也要迎来这般好大喜功的君王?
呼吸一滞,满心都是荒谬,满心都是荒唐。
哪怕是权臣设下的政令,全盘推翻都必然会引得天下大乱。李怀瑾也没有全盘否定昭太祖,毕竟否认先帝未尝不是否认自己的正统。
他只想问天下怎会有如此的蠢货?
李怀瑾只觉得脊背都麻了,脑子更麻了。
后人争吵并未提及这些,只反反复复的说李谂对他不尊重,李谂对他不够好。李怀瑾对此无甚在意,不过不是孝子罢了,只要是贤明君王,对他不好也无妨,何况他与李从瑜皆膝下无子。
直到天幕言至此处,李怀瑾忽然明白了后人为何不喜李谂:上台就推翻前人政令,他也不会喜欢这样的继任之君。
庄,兵甲亟作曰庄,睿圉克服曰庄,胜敌志强曰庄。
当代上谥号,极少会用恶谥与平谥。李怀瑾不必思索,也明白这在含沙射影些什么。
李怀瑾:“……”
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底的怒意,李怀瑾继续听着天幕。
【庄帝李谂大抵能和万历朱翊钧有很多话聊。
一个全盘推翻父亲的政令,一个全盘推翻师长的政令。
独家讲坛无法理解李谂的作为。毕竟史学家也说,李谂上位初年大刀阔斧的改动,险些令大昭腰斩。
但有人说,这恰恰证明李谂极依恋他的父亲。
父亲啊父亲,你怎能这样早地离我而去。我没什么可以做的,就只能在这些事上报复你,报复你的不告而别。
父亲啊父亲,你深爱着这个国家,却并不爱我。我没什么可以做的,就只能推翻你的政令,推翻你的选择,让你看看不爱我的下场是什么。】
李怀瑾:“……”
李怀瑾只觉眼前一黑。
什么叫为了惩罚他的不告而别?什么叫让他看看不爱他的下场是什么!太祖对他这个太子也并不亲昵,为何他就没有这样惩罚太祖,为何他就没有全盘推反太祖的政令?
李怀瑾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必不会让亲子重蹈自己幼时的覆辙。他对李谂或许严厉,却必不会过分苛待,更不会允许下人照料不周。
那李谂怎么会长成这幅模样?
李怀瑾怎么都想不通,他又闭了闭眼,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无论李谂是否是他亲子,当下都虚无缥缈。何况若未来真出生了,为了避天幕的谶,也定不会再名谂。
【不过独家讲坛认为这有些太病态了。和这些形容中的李谂一比,薛缭都眉清目秀,像心理健康的好苗子。
不讲,不讲。
李谂对李怀瑾的感情确实很扭曲。毕竟在史书中,他都是血统存疑的太子。
昭文帝呕心沥血处理政务,几乎从不入后宫,后宫也无人。李谂的生母没有记载,而李怀瑾膝下的子嗣更是只有三人。
而在庄帝登基后,他从不祭祀文帝,且无视昭文朝老臣让他祭拜先帝的谏言。因此古往今来,有不少史学家认为,李谂是并非李怀瑾亲生子,而是抱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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