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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纱裙与绅士》40-45(第10/16页)
放着红茶和饼干,适合三人进行简单的闲谈。
“玛尔塔跟我说过了,礼服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沅宁端起骨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不安的神情。
“顺利的话,我想三天内就动身。最近学院里没什么事情,我在国内联系的专家朋友也说随时都可以开始工作,我想越快越好。”
西奥多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想起些什么:“子爵收藏了几件来自华国的宋代瓷器,其美学的纯净与克制,至今令我着迷。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到华国去看看。”
“当然可以。尤其是敦煌。这次修复方案的核心灵感之一,就来自唐代壁画中矿物颜料与植物染料的结合运用。”
伊莱亚斯始终没有碰茶点。他坐在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
“听起来很有意思。”西奥多拉赞赏地微笑,随即放下茶杯,优雅起身,“书房的空气有些闷了。不如移步温室花房?查尔斯今天刚打理好,有几株冬兰开得正好,正好尝尝我去年酿的接骨木花甜酒。”
西奥多拉极其擅长掌控节奏,沅宁压根不知道外面的天气是否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好,但她的身体已经随西奥多拉的指示而动。
温室花房位于宅邸东翼,与书房的沉郁古典截然不同。
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将夜空框成深蓝色的画布,室内温暖如春,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绿叶与各种花卉混合的芬芳。
高大的琴叶榕、姿态奇特的龟背竹在柔和的灯光下投下婆娑疏影,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白石花架上几盆盛放的冬兰,花瓣洁白剔透,幽香阵阵。
“很美,是不是?”西奥多拉示意他们在藤编的休闲椅坐下,多洛塔无声地出现,撤下红茶,换上了小巧的水晶酒杯和一瓶色泽金黄的甜酒,“生命在严寒中最安静的绽放。”
沅宁的视线被兰花吸引,紧绷的神经在这种充满生命力的静谧中得到片刻舒缓。她轻声道:“是的,有一种……不屈的优雅。”
伊莱亚斯为自己倒了一小杯甜酒,却没有喝,只是缓缓转动着杯柄,目光掠过兰花,最终落在玻璃穹顶外模糊的星空。他似乎在听,又似乎已神游物外。
话题在西奥多拉的引导下继续流淌,沅宁安静对答,伊莱亚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从兰花品种聊到凡·德·伯格家在荷兰的温室项目,又滑到即将到来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慈善晚宴。
西奥多拉甚至问起了沅宁母亲乔宜雅的近况,语气寻常如同问候一位老友。
“回去后一定记得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好的,西奥多拉。”
气氛看似逐渐融洽,甚至有了些许轻松的假象。
沅宁每次看向伊莱亚斯时,他刻意的回避令她感到几分涩意。
他始终神游天外,西奥多拉从她口中询问出的信息,不知他听进去了几分。
西奥多拉突然转头看向伊莱亚斯:“伊莱亚斯,你能绅士一点吗?”
沅宁有些疑惑,她不知道西奥多拉在指责伊莱亚斯什么。
西奥多拉目光锐利,潜台词是“你的表现让女孩儿几乎不能喘息了。”
伊莱亚斯忽然放下酒杯,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花房另一端。
那里被几株茂盛的绿萝半掩着,露出一架保养良好的古典三角钢琴。琴身是温润的胡桃木色,在植物掩映下像个沉默的旧梦。
伊莱亚斯在琴凳上坐下,掀开琴盖,他只是静默地坐了几秒。
然后抬手。
沅宁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伊莱亚斯。
此刻的他像个王子,真正的王子。
但他又实在是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像,过分冷硬。
西奥多拉从她口中询问出的关于行程、关于华国、甚至关于她家庭的近况,那些信息仿佛只是穿过了他身侧温润的空气,未能在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激起一丝神采。
酸涩感如同接骨木花甜酒过后的回甘,初时清甜,随即在喉咙深处泛起一阵顽固的、带着轻微刺痛的空茫。
她攥紧了膝上薄毯柔软的流苏。
手指落下的瞬间,流淌出来的是巴赫的《十二平均律》中的一首前奏曲。
西奥多拉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叹息微不可闻。
这是一段异常简单、干净,甚至有些枯燥的旋律。
琴声继续,固执地、一遍又一遍,仿佛要这样弹到永恒,将今夜所有未能言说,都封印在这看似完美无瑕的冰冷音符里。
晚上十点,沅宁起身告辞。
西奥多拉所说的天气不好,显然是一句假话。
但她仍旧庆幸,西奥多拉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度过了还不错的夜晚:
两个人彼此互不交集,却又隐隐交织。
她知道他在听她对西奥多拉说的话,而她也在听他的琴声。
沅宁走到花房门口:“西奥多拉,谢谢你的饼干和酒。”
“Wynne,祝你一切顺利。”
两位女士礼仪性地拥抱了一下。
伊莱亚斯停止按动琴键。
“晚安,伊莱亚斯。”沅宁对着那个方向,微微颔首。
伊莱亚斯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不远处。
“晚上好。”
衣角不曾相触,呼吸不曾交织,可能在擦肩而过的半秒里,完成了一次交接。
将过去那些混乱的激情、温存的假象、虚假的面具,都暂时封存于此。
“一路平安,Wynne。”西奥多拉在台阶上止步。
沅宁深吸了一口冬夜清冽的空气,转身,对西奥多拉露出一个真诚的、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微笑:“谢谢您,西奥多拉。为了今晚的一切。”
她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启动的低鸣将宅邸的静谧隔绝在外。
她最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西奥多拉从门廊转身回去,更深处的地方,伊莱亚斯还在那里站着,影影绰绰,像一道影子,但很快,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车子缓缓驶下斜坡,汇入柳树街沉静的夜色。
前方的路在车灯下延伸,清冷而清晰。
她踩下油门,有些东西,正在这结束的灰烬中,连她自己都尚未看清楚形状。
第二天一早,沅宁发邮件与玛尔塔约了与奥利维亚夫人见面的时间,然后带着伊莱亚斯·凡·德·伯格签署的担保协议,从奥利维亚家成功取得了那件珍贵的礼服。
“虽然我还并不能信任你,但是既然伊莱亚斯·凡·德·伯格愿意为你提供担保,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真的能够将它修复好,小女孩儿,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拿到了那件用特制防尘罩小心包裹的礼服后,沅宁并没有立刻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
相反,她感到肩上的重量实实在在增加了。
这件承载着两代人情感与历史的裙子,现在物理意义上属于她的看管范围了。
沅宁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自己会回国一段时间。
乔宜雅感到十分高兴,她很久没见过女儿了,更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女儿一个人在纽城过得如何。
但沅宁从电话里听得出来,妈妈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老家南城的生活。
“妮妮,什么时候的飞机?妈妈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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