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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太子千秋万载》番外1~10(第9/16页)
孔。
“寒舟,问这些作甚?”叔伯问他。
戚寒舟在记,从北境走到中原,到这京城来,军营里关于朝间官员的简短军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哪封军报经由谁手到北境,粮秣谁人批的令……只要北境有记载的,戚寒舟一分不落地记下了。
有些事情,无凭无据,不代表无人追查。
所以当皇帝向他父亲提及,让他留京时,身边的叔伯都反对。
自师兄裴追云过世后,戚家一脉就剩他一人,如今战乱休止,皇帝留京是何打算,叔伯们一清二楚,劝说他父亲请旨改变皇帝的主意。以戚家之功,求个恩典情理之中,他父亲没有理会叔伯们的劝说,而是问戚寒舟,想不想留?
戚寒舟想留。
叔伯们说他糊涂,但戚寒舟走不出来,北境幽州城及沙场死去的将士一日未得真相,那便是永远不得安息。
皇帝借机在朝中引起军饷案的风声,借由此事敲打并追究朝中官员,事情交由到了锦衣卫,戚寒舟第一次带着亲卫随同锦衣卫合作,只可惜朝中党派比预想中顽固,批复军饷的兵部侍郎被当成替死鬼推了出来,无数伪造的证据推到文武百官面前,武官被煽动,文官冷眼旁观。
陈老将军被推到众矢之的的位置,文官们高呼着为陈家满门忠良着想,让皇帝重惩罪魁祸首,冠冕堂皇言说他人之苦,满足私利。
案件推脱数月,最后在陈老将军南下时,被迫盖棺定论。
戚寒舟身在局中,被无数利益推着走。
权柄的渺小,朝中党派盘踞,他在那时忽然明白,有些案他想查,查出来未必是真的结果,也明白皇帝与他父亲叔伯并非不想追究,只是在无确切证据面前,这种追究,只是打草惊蛇,草草结案,有无数的替死鬼掩盖真相。
那是戚寒舟第一次感觉到挫败,哪怕成为锦衣卫副使,哪怕能自由出入皇城,在没有真正的权柄面前,他根本掀不开这盘局,更抓不住藏在背后的执棋者。
戚寒舟开始漫无目的地寻锦衣卫卷宗,寻兵部卷宗,每夜奔波在宫城与各官署,只是当他站在皇城高处,能俯瞰远处京城夜况,才发现京城太大,他想寻仇人,无疑大海捞针。
那种茫然比挫败更可怕,往后很多年,戚寒舟都能记得那时的茫然。
可也是在他走投无路时,他听到了突兀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一听便觉不对,呼吸急缓错乱,戚寒舟耳目清明,他循声往下看,见到落脚的殿宇下方不知何时推开了一扇窗,那窗应该是很久没开过,窗框旁积了重灰,甚至檐角下方结了蛛丝。
窗户里面,一半大的孩子探出身来,他身上穿着厚重的衣裳,双颊潮红,呼吸伴随着喘气,似乎攀到窗台边已经费了他半身的气力。明明已经是过春转夏,那孩子极度畏寒,风吹过时,他打了个哆嗦,双眸怔怔地往前看,似乎在看风来的方向。
戚寒舟瞥了眼殿宇的位置,未央宫,朝中礼部宁氏。
他这才想起来,宫中还有位久病卧榻的六皇子,据闻宫宴前落水重病,一病数月,几乎不出现在人前。
戚寒舟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注意到窗台下,挂着一个损坏的风铃。
兴许是哪个宫人没注意弄掉,丝线挂在窗框下面,那皇子估计是为了去够那铃铛,才探出身来。
戚寒舟没有出声,夜经后宫并非锦衣卫能做的事情,出声只会暴露自己。他冷漠地看着,以他身体情况,别说拿到铃铛了,身体探出大半估计都要掉出去,他等着对方知难而退,也等着未央宫的宫人发现此处异样。
可都没有。
未央宫寂静一片,无人关顾这寝殿一脚,那皇子也没知难而退,而是一再试探,顺着去捞铃铛。
眼见着那皇子往外探着身体,眼见着半个身体就要从窗台掉落,戚寒舟看不下去了,他取下随身的酒葫芦,葫芦随着缎带落下时垂到皇子的正面时吸引了对方注意力。
皇子抬眼看来,一双眼睛澄澈干净,对眼前的酒葫芦充满了稀奇。
那是他与应浮昇第一次交集,在夜间深宫,旁边仅有一泛红的宫灯,高处明月悬挂,那夜的天罕见的特别亮,亮到能看清彼此的面孔。与生病孱弱的身体相比,那双抬眼看来的眼漂亮得异于常人,直直地被他的葫芦吸引,像是上钩的小鱼。
戚寒舟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戚寒舟。
而等下一瞬时,戚寒舟拉起了葫芦,那双眼睛跟随而来,上仰的瞬间,趴在窗台的皇子一踉跄,似乎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险些栽落,忙往回缩着身体。
见目的达到,戚寒舟便没有继续待在这的想法,他隐没在屋檐后,避开了对方的注视,余光看向远处宫城,他今夜得再去看看兵部卷宗。
只是当他转身欲走时,身后清脆的铃铛声,令他的身体微顿。
戚寒舟猝然回头,见到那本不该会被应浮昇拿到的铃铛,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短短的时间里,戚寒舟不知道他如何拿到那枚铃铛,回过神时铃铛已经在他手里。
那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极其容易做到的小事,可对应浮昇来说,拿到铃铛,他几乎耗费了所有的力气。他窝坐在窗台边,拿到铃铛后重重地喘气。
应浮昇眼中无其他懊恼,仅剩下拿到铃铛的雀跃。
眼中掠过的神采,让人移不开目光。
分明是一件小事,戚寒舟往后很多年都被应浮昇拿到铃铛后短暂的喜悦所吸引,那垂在窗台下的铃铛,明知不可及而为之,应浮昇还是拿到了它。那时候,应浮昇的眼睛里没有因身体孱弱的顾忌,仅剩下的仿佛是一简单的观念。
既然垂在那,那就去拿到它。
一病人都能想通的事,戚寒舟才发现自己过于执拗。
那次以后,他重新沉淀下来,戒急戒躁。
平日闲暇时,他还是会路过那处殿宇。
在放葫芦的地方,去看那扇偶尔打开的窗户,那日捡回来的铃铛,被应浮昇再次挂到窗台上,应浮昇就坐在窗台边上,有时候翻着杂书,有时候兀自发呆,风吹过叮铃叮铃,能拂去人心浮躁。
戚寒舟有时坐着,便过了半夜。
两人没再见过面,但戚寒舟知道,有时候窗台边上的人会往他的方向看来,不知是在看天空的云,还是路过的飞鸟,一看便是许久。
大概是,久病的人渴望自由。
皇城当中,皇子甚多,戚寒舟跟在皇帝身边见过很多皇子,唯独没有在皇帝身边见到应浮昇,稍一探寻得到的消息永远是久病卧榻,无法见人。宫中对六皇子,传他孤僻怪异,也传他病气过人,连未央宫的宫人都偶尔说他闲话。
戚寒舟偶尔看到,便会教训一二。
只是他出手,宫人就传六皇子招晦。
无奈之下,他只好令锦衣卫去清理宫中谣言。
后来,窗台的铃铛不响了。
窗户被关上,连缝隙都不留,未央宫说病重,太医说不能见风。身体不好的人,只能困于殿宇之中等着身体转好的时日,那扇窗户,没有再打开过。
戚寒舟越来越忙,已无闲暇时间路过。
且以两人身份,本该没有交集。
朝中出现的纰漏渐多,沉心后他忙于笼络权柄,终于让他窥见躲在清流徐家背后的冰山一角,几年的蛰伏寻到突破口,他耐着心去周旋,去经营与朝间党派的关系,最后将权柄纳入手中。
那处少年时的净土渐渐被他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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