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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动繁京》110-117(第12/13页)
“是啊,我没有忘。”同霞却也很快点头,侧转身躯与他相视,“元渡,我其实一见到你,就很喜欢你,但起初我不知道那是喜欢。那天我坐在窗下,忽然觉得头顶压了一片影子,抬起头来就看见你塑像一般立在外头,身上惨绿的官袍突兀于朱红的宫墙,整个轮廓就像描了线一般清晰——我其实并没有多看你
的脸,但事后想起来,你的样子,我已经记得很准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表白,不期然在此刻听见,元渡眼中早已潮湿。他可喜更可叹,因为他一直以为,她是后来才爱上自己的。原来,他们的感情也是如此旗鼓相当。
他将她深深揽入怀中,调息良久,激动良久,“杏园那日,你道我明明失路,为何还要分心去拾你的承露囊?它的月白色其实与花草的浅色相近,并不显眼——显眼的是你,我记得它先前就挂在你的革带上,我不会认错,也果然没有出错。”
他说完便听见她在笑,只是声息略显沉缓,“臻臻,是累了?”
时气转夏,但山中的风气还如春日般和煦,同霞凭靠在他身上,渐渐发懒,也渐渐闭上了眼睛,迟迟才又唤他:“元渡。”
元渡环紧她应道:“什么?”
同霞道:“你还说过,或者一年,或者三年,总有一日要带我离开繁京,去看看四海天下。你最要紧,不能忘记这句话;你最要紧,不能骗我;你最要紧,不能……”
她没有说完,或许是最要紧的那句。
山林间绿意盎然,远处的灰绿,近处的翠绿,深深浅浅,有铺天盖地之势,却最终在天际分隔开一道起伏的深痕。天地不会永远像大雪时混沌不清,那遥不可及又赫然在目的深痕,就是青白的界线——
作者有话说:他们追求的光明世界会到来吗?
青白,就是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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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横而不流
皇帝在病后半月渐有好转, 因为仍需太子协理政事,紫宸殿便于衔接内外,御驾便并未移回后宫正寝。此日将歇时,皇帝服了药, 听太子将朝事条陈了一遍, 默然点头, 一时没有作指示。
太子等候了一时, 索性再次请教, 然而才要张口, 忽闻皇帝道:“太子,你跪下。”
语出突然,皇太子不知哪里偏差, 只得赶紧下跪:“臣知罪, 陛下息怒。”
皇帝却一笑:“朕还什么都没说, 你知道何罪?”拍了拍榻沿,又道:“你靠近些, 今夜朕与你不论君臣, 只是父子。”
太子不敢轻心, 也不敢迁延,挪膝近前才稍稍抬了眼睛,“臣恭听陛下教诲。”
皇帝看见儿子两眼下皆有乌青, 脸颊也瘦削不少,叹了口气道:“这些时日,为父虽然睡着,也知道你的尽心——为父在你这个年纪时,也曾代先帝监国,明白这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
太子自有记忆以来, 从未见皇帝待他如此亲近,他并不敢以为这是真的亲近,却也实在稀奇;而皇帝提起自己的监国往事,又令他感到心惊——那不就是永贞七年?
皇帝果从儿子面上看出两种情绪交杂,眉心微微蹙起,忽道:“只是为父到底有所疏失,没有教导过你,该怎样做一个储君。”
君父似乎这才进入今夜的正题,不知被什么驱使,心中惊愕的太子,此刻却全然抬起了头颅。皇帝也并无不悦,只是望着他摇了摇头:
“你年幼失恃,养在高庶人膝下,为父一直心有怜爱。所以那时你请求留下高氏,为父答应了,也把东宫之位交给了你。只不过,为父没有替你选好太子妃,她荒诞无知,令你也迷失了心智——崇光院是什么地方?高氏又是什么身份?”
沉沉一叹,又道:“人君当神器之重,情不可胜其欲,这是书上早就教给你的道理。如果朕没有替你及时处置,你的过错就真的成了罪过。你如今也不止是称罪,而该是,谢罪了。”
已经坐实的真相,被皇帝亲口以教诲的方式说出,皇太子感到巨大的震惊——他果然不与皇帝亲近,他也没有与皇帝亲近的天资。他在匪夷所思中挺直了脊梁,第一回 细细分辨起君父的容颜。
没有冠冕的天子很像一个寻常垂老的父亲,眼角的沟壑,花白的须发,被汤药染成褐色的唇角——二十年后他也会变成这副模样吗?十年前的先帝也是这副模样吗?
沉默又沉默,慨叹又慨叹,他终于得出结论:如果能够活到这样衰颓的年岁,他希望自己的心不要一齐腐朽。
“臣萧迁叩谢陛下天恩。”他端正下拜,以一个险些被君父定罪的储君,最朴素且最标准的姿态。
皇帝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面上也浮现满意的神情:“这便好。”点了点头,又道:“你册立正妃的事,为父也记在心里——良娣袁氏贤德守礼,也为你诞育了皇嗣,堪配正位。”
皇太子未曾起身,再度谢恩:“臣遵旨,谢陛下厚爱。”
父子夜话至此,将近了结,守在外殿的陈仲忽然入内,虽无十分紧急,却是跪地禀告:“陛下,明柔长公主府遣人来报,言长公主高热不醒,恐怕……不好。”
*
皇帝病后的这半月,秦非已被马孝常下令替去紫宸殿守卫的职分,只叫他留守皇城的羽林卫署,也并不许他离宫。按照马孝常所说的理由,这是因为皇帝重病,内宫戒严。
然而皇帝并不至不起,秦非的活动却越发受限。直待明柔长公主病在弥留的消息传开,他心中所思才算尘埃落定。正是这一日,马孝常亲自将他带入了一间暗室。
与这位上官相处了一年有余,虽然彼此都知这段缘分因何而起,但秦非仍对马孝常存了真心敬重。他曾觉得,皇帝亲卫多是勋贵子弟,少有真正的军人,不过都是花拳绣腿的富贵皮囊。可马孝常很不同,赏罚分明,军令严谨,威严果决,可以与他在边州当兵时的将军比肩。
想到这里,不必马孝常催促,秦非已经自行卸下盔甲与长剑,躬身拱手却不下跪:“马将军,我知道,是陛下让将军赐我一死。可是此地不是牢狱,我也不会承认我是罪人——我认下一死,是我料定的结局。只请将军看在我也曾为国家抵御外敌,立过军功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他说完便垂手直立,闭上了眼睛,可马孝常定定看着他,没有一丝动作,忽然问道:“陛下是有赐死旨意,一死万事空,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要留?”
秦非诧异睁眼,未曾反应过来,眼眶已先泛红,“明柔长公主的病是真的不好了?”
马孝常点头道:“长公主一向孱弱多病,若是尚有余地,断不至传出这样的消息。”
秦非不禁握了握双拳,其实也知,若是长公主尚安,皇帝顾忌权衡,不会要了他的命。然而他已是将死之人,他们,她……就不必再问,再留下什么了。
“请将军动手吧!”他含下因为极力切齿咬出的血腥味,再次决然赴死。
“秦非——”然而马孝常仍无此意,反而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走吧,出了宫就离开繁京,再也不要回来。”
秦非如闻惊雷,瞠目半晌,道:“将军,这是欺君死罪!”
马孝常握了握腰间佩剑,终于沉声道:“三十年前,我与你父亲元观将军同在北境战场,他救过我的命。我一见到你就认出来了,你长得与你父亲很像,身手也有他当年风姿。”
这话既是解惑,也是更大的疑惑,秦非怔然道:“我只是父亲养子,我姓秦,不是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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