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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动繁京》100-110(第12/18页)
,目光有意无意便会瞥向那砚台,这当是极为珍爱才会形成习惯。”
同霞领会他的意思,顺势想来,说道:“虽是内造器物,倒也不算无双珍宝。以高氏昔日地位,除了天子玉玺,府中要什么宝贝没有?”
元渡点头一笑,继续道:“所以我也好奇,虽不能轻举冒犯,像今日这般拿来细看。时日一长,也叫我看出些蹊跷——那砚台一圈柱足都雕刻了同样的兽蹄纹,却有一只兽蹄下端光泽反常,似乎纹路不同。”
同霞刚刚也离得近,还随他注目了半晌,却一无所获,他这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心中大感钦佩,催促道:“到底是哪两个字?”
元渡牵住她双手,道:“那时我只是好奇,就是才见高惑捧在手里,也只是想起那点不同。直到看他摆在案上,近在眼下,我才忽然发觉,那是字迹——宝婺,宝物之宝,神女之婺。”
“宝婺,婺女星,高琰还有钻研星宿的喜好?”同霞只觉惊奇,“又遮遮掩掩刻在那处做什么?”
元渡却缓缓摇头,正色道:“臻臻,你可知道,西慈太后,临淮公主,她的名讳就唤作,萧宝婺。”
*
积雪的庭院恢复了寂静,高惑沉溺其中,通体冻得僵硬无觉,唯有缓缓流淌的泪水为他一无表情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生机。他目光所及的院门,访客早已去远,无声无息,就像阔别的这一年。
只是她没有想过,今生还能再次与他相见,而他却无数次有过这样虚无的幻想。他再也不能有所作为的余生,自私而贪婪地让她成为自己的美好的梦境。直到数月前的秋日,兖州的明月与繁京一样圆满的那天,他得到了以身入梦的机会——他呀,知道他不该来,只是甘愿将一切归于混沌,屈服于所谓的身不由己。
他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但他果然见到了梦里人,就算是志得意满了。不必再等下一个春风得意的时节,此时此刻便是独属于他的风流。
他终于清醒过来,泪水已经干涸,不必再去揩拭,仰了仰脖颈,转身入室。风炉的火烧得正旺,釜中茶汤再度滚沸,温暖潮润的水汽肆意弥漫,渐渐渗透进他脸上干冷的肌肤。
他感到抚慰,舒了口气,只是未及再坐下,门外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向他笑问:“二公子近日可好?臣奉命来问二公子安。”
此人是东宫内常侍邵庸的亲信,每次出现必以此话开场,他微微点头,也例行回道:“我一切都好,劳烦内官代我向殿下请安。”
内臣双手交握腹前,眼珠早将室内环顾,最后定在案上未及收起的两只茶盏,问道:“二公子是刚刚是在待客?”
太子虽然冒险将他接来,安置在此偏远古刹,也是对其高氏身份有所慎重。所以也嘱咐他不可随意交往会友,暴露行藏。听这小臣如此问,他便知其中疑心,略作一想道:
“哪里有客?就是那两个小孩子,今天又来讨我的糖吃。我正好吃茶,就叫他们作陪。谁知他们得了糖,哪里有心坐得住,一溜烟就跑了。”摇头一笑,又道:“正是,还要劳烦内官再替我买些糖来,今天都叫他们拿去了。”
内臣经常往来,知道确有两个顽皮的小沙弥。果然不是出了差错,这才暗松了口气,一口应下买糖的事,又好言劝道:
“二公子放心,殿下与奉仪都记挂着公子,只是近日天寒路滑,宫中事情又忙,只好请二公子暂且忍耐,总不必到过年的。”
他在此藏身数月,未必没有人事清净的时候,却至今不曾姐弟相见。他早猜测,这是姐姐使了缓兵之计,刚刚也得到了印证。于是仍只敷衍道:“是,我必遵照殿下令旨,安心等候。”
想了想,一面弯腰收拾起案上茶具,一面作感叹口气道:“这广仁寺虽不受皇家供奉,又偏远古旧,却难得是一片幽静的景致。我每日晨对朝霞,夜邀明月,不知多么安闲适意。殿下与姐姐还该善加自珍,不必为我多虑。”
这番话说得内臣好不可喜,领赏一般附和道:“二公子宽怀安乐就好,臣必会如实上禀。”
高惑望他笑笑,不再多言,拣了一只干净茶碗与他斟茶,“天寒地冻,内官也吃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
去广仁寺探视的小臣午后便将消息报与了邵庸知晓,邵庸亦照例亲往崇光院禀告高奉仪。他到时,奉仪午睡才起,听见是他到来,不拘妆饰未完,便唤了他入内问话。
因为并无特别情况,邵庸不过是将小臣的原话略作点缀转达。奉仪静坐倾听,待听见“晨对朝霞,夜邀明月”一句,忽然一笑,问道:“这是二郎说的?”
邵庸纵然有心夸张取悦奉仪,到底胸无书墨,编不出这样的文字来,便如实道:“小臣确是这么回话。想来那广仁寺是前朝遗留,既然偏远人稀,倒反而独具一派幽隐的风貌。二公子是读书的文人雅士,观景生情,自与常人感悟不同。”
奉仪含笑听来,点了点头以示肯定,便示意一旁雪明取了些许金银之物递送到邵庸手里,说道:“这几月多劳邵常侍费心,这点心意,就算是我替二郎致谢。”
邵庸是奉太子密旨办理此事,也深知太子待这位嫡妻与众不同,断不敢私受赏钱。然而方要推辞,只见太子阔步入室,笑声朗朗,就将他肩膀按下,指点道:
“奉仪的意思便是孤的意思,就当是孤赏你的,收下便是。”
这话却比这金银之物更加难得,邵庸顿感喜不自胜,忙下跪谢恩,不再拖延,双手捧着恩赏退避室外。
室内只余夫妻二人,高奉仪这才起身行礼,柔声问道:“殿下怎么此时过来?”
太子看她头上尚未点缀簪钗,看了看妆台之上,从铺排的首饰里挑了一支工艺精巧的梅花钗,亲手替她斜插入髻侧,揽扶她的两肩,同对镜中,这才开口:“晨对朝霞,夜邀明月,也不如雪后疏梅,一支便成风月。”
他将听到的话如此延伸调笑,高奉仪不禁莞尔垂眉,抬手抚了抚发间梅花,摇头道:“梅花清姿,妾不敢高攀。”转身面对他,又道:
“妾只是听见弟弟有那般闲心,觉得他现在这样做个闲散文士,安度余生,也很好。”
她自知晓弟弟已在京中,只是起初问过几句,此后除了内臣不时禀报,她便再未主动提起。如今这话说得明显别有用意,太子愈加疑惑,脱口问道:“慈儿,难道你不想见他?还是说,你其实一直是嫌我多此一举?”
稍觉语气过于直白,缓了口气,又耐心道:“我知道你是怕连累我,可这不过是极小的事,我如今还是能够为你办到的。”
他就像是孩童发无赖一般,又面露委屈之情,高奉仪蹙眉一笑,将他双手牵起贴至自己面颊,温柔劝道:
“我知道殿下一片苦心,并不是想忤逆殿下。妾起初是觉得太过突然 ,怕弟弟言行浮躁,反而多事。现在看来弟弟已经不同,就等始宁公主大婚离京,元日之前选个合适的日子,可好?”
先前风波是与始宁脱不了干系,她向来深居简出,竟也能参透这一层忌讳。太子一瞬转疑为喜,将她拥抱入怀,赞赏道:“慈儿,终究是你懂我的心。好,好,就按你说的来!”
高奉仪在丈夫宽厚的胸怀中闭上双眼,耳内贯穿的是他兴奋的心跳,以至于自己胸腔内的跃动,都如同沉寂了一般。
*
皇太子是夜留宿崇光院,宫人侍奉太子沐浴更衣之际,高奉仪已描补好晚妆在帐中静待。雪明见她手中拿着太子下午替她簪戴的梅花钗,心中想起一事,低声问道:
“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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