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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动繁京》90-100(第15/18页)
,“好。”她叹息无声,同那滴秋露一般轻微的泪水一样,令人不可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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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霞坐在竹牙床上,已将手里漆盒装的糖吃掉了大半,可眼前一场好戏似乎停滞过久,势必是要由人推动一把,便吮了吮手指,走到那主角驾前,牵住他衣袖,咧嘴一笑道:
“阿翁,你不是早说过,见了他要过堂审三回的?怎么第一回 都不开始呢?”
周肃这才撇下手中瓢杓,嫌弃地拂开袖上牵扯,道:“臣那时说的是便是从前,臣已经离宫六载了。”朝另侧身后站立的那人睨了一眼,又道:“况且他,难道不是你带来审问臣的?”
甘愿受审而不得的元渡闻言倒吸了口气,从未有一刻像当前窘迫,看了看同霞,决然撩袍一跪:“周翁恕罪!晚辈不敢,只是万没料想,是周翁一直在背后维护臻臻。”
元渡早在发现韩因身份之时便猜测过,同霞背后当有一位深谋远虑的高人。只是同霞后来亲口否认,说她在深宫无法交通外臣,朝中也再无裴昂一样的忠志之士,便将这猜测一时截断。
这是他的失察,也是因为同霞实在掩饰得巧妙,他竟丝毫没有去想,同霞既然身居内宫,其实根本不必在朝中有何同谋,宫中近水楼台处,就存在一个可以周全内外的人。
他话音落下许久,周肃方轻轻一笑,并不叫他起来,也不再看同霞,只问道:“是吗?”
元渡仰视这位华发老者,虽早已不在其位,眼中却不尽然是隐逸的安闲,“是。”他颔首道。
周肃摇了摇头:“你现在知道了是我,难道就没有多想——我就是操纵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言既出,同霞率先一惊,急忙喊道:“他没有!绝不可能!”
周肃抬起一臂将她拦到身后,只是等待:“高学士,老朽请教。”
元渡仍维持昂首的姿态,心中为这一声“高学士”略感讽刺,也渐觉羞愧,终于承认道:“晚辈确实想过。”
就在同霞向他坦白的中秋之夜,他其实彻夜未眠。他们经历重重阻难追寻到如今,所知的人,所晓的事,纠缠环绕又讳莫如深,而周肃——历经三朝,侍奉先帝五十余载,足可以担任那个始作俑者。
周肃点了点头,这才请他免礼,叹气道:“可惜我不是,我也知道你只是猜测。”
元渡坦然道:“所以,晚辈正是要求周翁解惑。”
周肃端详地看他,微微的笑意显露赞赏,“非是我诋毁你父亲,元观将军生平实在算不上天资敏慧,但你却一点也不像他。”
元渡问道:“周翁很了解先父?”
周肃道:“那倒不算,只是你父亲的为人并不需要深交才能深知。他是个出色的军将——就如学士通经文,御史知判事,这样的职事者都不适合为官,也不该精通为官——你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元渡垂目一笑:“那周翁是夸赞晚辈精于此道了?”
周肃未置是否,缓缓说道:“张春、罗兴,还有蒋用,你们想问的这几个人,我并不能断定他们有所关联。只是知晓,罗兴起初是在高太后处侍奉,直至陛下迎娶高庶人为太子妃,便由太后指去了东宫。而张春一直就在掖庭,与罗兴或有旧交,但至少也是彼此知晓名号的。”
话端既然转入正题,同霞与元渡也都早已变为了正色,周肃话音甫落,同霞便紧接着说道:
“替高庶人守墓的内臣令福说,罗兴是殉主而死。张春奉命为高庶人入殓,顺带也处置了罗兴的尸身。可没有人看见罗兴究竟是怎么死法,而高庶人被废的缘由也是蹊跷——那罗兴之死,大有可能就是张春借机暗中灭口。”
元渡自然也是认同这个猜测,而张春本就是目下所知宫中最明显的嫌疑者,想来说道:
“那幕后之人利用臻臻铲除了高氏,原本可以一直相安,可他现在既敢伤害臻臻,便可反证我们没有走错路。只是臻臻没有接近过张春,我去见蒋用也不过是拜寿,竟不知是哪里惊动了他。若是此人时时都可监视我们,那……”
“这不可能。”周肃听到此处忽然打断他,面上呈现一片凝肃,“蓬莱公主蓄谋报复,虽然陛下急于处置断了线索,试想他们既提前探查过臻臻的行动,难道还找不到我?其中再有何蹊跷的隐情,也绝不会如你所想。”
刺客之谜,同霞已经不作他想,却不料元渡竟然还没有想通,略一忖度,倒也明白过来。他从重逢时便以怀疑稚柳开场,如今知晓周肃的存在,便也洗净了稚柳来历的嫌疑。再无迹象可循让他乱了方寸,他的心其实比他自己以为的着急。
同霞一笑向他走近,宽慰他道:“元渡,别害怕。”
元渡心中惭愧,回应她的笑容难掩苦涩,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仍转向周肃:“晚辈还有一个猜测想要请教,周翁可曾听闻中书令蒋用与先帝的二皇子宋王有何交往?”
蒋用与宋王,这是元渡此前从未提起的事,同霞始料未及,反问道:“这是从何说起?宋王是显元十九年薨逝,你不是查询过蒋用的官牒吗?他那时恐怕还未入仕,一介白衣怎会与亲王结交?便是已经为官,你怎么现在才发觉关联?这关联又能
说明什么?”
周肃亦是一惊,心中细想,随后说道:“蒋用是永贞二年登科,显元十九年确是白身,你究竟是怎样生出这个念头?”
元渡轻舒了口气,将同霞揽至身畔,说道:“臻臻,你肯定记得,中秋那日从马将军府出来,我同你说过,我看见了白延依木。他来的方向,转过一条街便是蒋用府邸。”
见同霞目露惊诧,朝她点了点头,这才将自己与白延依木数次相见,直至从同霞口中得知其是临淮公主之子,这几桩事与周肃一一解释了,又道:
“中秋前日,蒋用才刚拜相,纵使他平素应酬极少,一时也免不了宾客盈门,奉承讨好。但隔日有中秋宫宴,朝臣都要参宴,再顾不得此刻前去巴结。所以这宫宴前的安宁,自然适合需要避人耳目的贵客登门。当然,这贵客定非中秋才初次登门,只是机不可失。大约也有何要事相商,才至回程时行色匆忙,显露反常。”
说到此处,不由淡淡一笑,继续道:“我并无任何实据,只是许多事摆在眼前,不妨作一设想——既然宋王薨逝另有真相,而临淮公主与宋王一母同胞,感情深厚,会不会早也知晓真相,同我们一样想要蓄谋报仇?可临淮公主已成西慈太后,无法还朝,便待自己的儿子长成,可以名正言顺地回来,暗与昔日旧臣联络行事。”
同霞忍耐听完,心中已翻过数次惊潮,既觉他说得有理,也觉总有矛盾重重,说道:
“我问过白延依木的来历,他虽是西慈先王的九王子,但生母是王后,又是上邦公主,他的出身远比其他兄弟高贵,却没有继承王位。我原还觉得这是临淮公主淡薄,不愿儿子为王位束缚。可若说是她蓄谋复仇,让儿子拥有自由之身,作为使节回朝,倒也算是说得通。”
元渡听出她语意留存疑惑,问道:“臻臻,还有哪里不对?”
同霞看向他道:“那天在后园,你应该也听见他说的了,他是去岁孟夏从西慈启程,今年春天才到繁京——他虽可怀抱复仇之心而来,但毕竟已经来迟,他再联络母舅的旧臣还想做什么?”
稍一停顿,又道:“换言之,除了高氏,他们还想向谁寻仇?”
元渡与周肃皆未说话,如同不察,也如同默契。同霞也不再发问,为远处山色吸引。起伏的山脊越是远去,轮廓便越是模糊,渐渐就与天际混沌成一片难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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