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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同僚们都有病啊!》30-35(第10/16页)
就越水深火热。
赶了快一个月的路,苏听砚一行终于抵达利州邻省,界碑前的最后一个镇子名为槐安镇。
单从这名字看, 本该是个安宁祥和之地。
然而利州大旱,灾情蔓延,祸及邻省,使得此地百姓亦过着非人般的生活。
通往镇上的道路皆已成了废墟,枯黄草根都被扒食殆尽, 树皮也精光, 只露出森森白木,如同青尸骸骨朝向灰霾天空。
苏听砚叫停了马车,从车上下来。
眼前地面也几乎已无路可走,明明处于城池中, 马蹄下却全踩着泥泞土路。
时近入夏,天气渐热,有百姓热得蜷缩在坍塌的土墙根下, 一动不动, 道中央更是横七竖八地倒着些人,不知是饿死,还是活活晒死, 一张张面孔深埋在尘土中,像是饿得已经在啃食这干裂大地。
他沉默走向前, 俯身试图扶起一位倒在地上的老妪,但一拨开那头乱发,伸手探去,却发现也没了气息。
清宝想上前拦住他,却被清海摇头制止, 用眼神告诉他:不要打扰大人。
更有甚者,一家数口相互依偎着暴晒饿毙,大人紧紧抱着孩子,臂膀都成了孩子最后的棺椁。
无人收殓,也无人有力气收殓。
走了很远,才看到一两个还活着的人,但也不像活人,眼珠都快浑得看不清,青黑脸皮包着骨头,高高凸起。
打眼一看,像骨架子在街上晃荡,神情空空洞洞。
这里不是战场,却尸横遍野,没有刀兵,也民不聊生。
苏听砚低声道:“天下子民,虽有君而无父,虽有官而如盗,君父知否?”
他出生得晚,家乡也不算小城小镇,感谢祖国繁荣昌盛,让他从出生起就吃饱穿暖,从未体验过快被饿死是什么概念。
但如今却赤裸裸地让他亲眼看见这么多活生生被饿死的人。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槐安镇丰收的奏报中,曾有官员辞藻华丽地描述着此地——
“稻谷盈仓,黎庶欢颜”。
短短八个字,翻过玉京奢靡华丽的那一页,背面却尽是眼前这茫崖无际的死气。
满面疮痍,凄苦无力。
也不晓得那些地方官在上疏恳求朝廷拨款赈灾时,那些声泪俱下的语言,说什么为国为民心力交瘁,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他从心底里升腾出一股暴躁,仿佛被愚弄欺骗,可一看到这些百姓,又觉得眼眶很酸。
但他身后还有一群人在看着,他是主心骨,所以他知道他不能哭,要痛哭流涕的不是他,应该是那些赃吏渣滓。
见此情形,赵述言也忍不住同清宝低声道:“大人心软,看见这些,恐怕又要怄得几日吃不下东西。”
他还想:如若不是因为他们在,恐怕早已哭了。
一旁静立的萧诉却只看对方背影一眼,就完全知道了苏听砚心中所想。
因为他心中亦是如此。
萧诉淡淡开口:“他没有那么脆弱。”
赵述言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萧殿元是在回应他刚刚那话。
从苏听砚刚刚下了马车后,萧诉就也跟着下了马,倘若苏听砚无意间回一次头,就会发现后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身上。
许多人都夸赞过苏听砚的容貌,没见过他本人的人更是永远也无法想象他究竟有多出众。
可萧诉仿佛从不在意他那张脸,也不在他好看时看他,不看他的面具,也不看他的伪装,他只看他卸下防备的那一刹那。
譬如此刻,没有平常刻意扮出的潇洒,明明浩渺天地,浮屠众生,什么都经过,都看了,却仍会为一声啼哭而驻足,会为素昧平生的路人心痛。
有时感觉苏听砚离这个世界很远,有时却又觉得很近。
这才是萧诉眼里的他,没有那些光环下的他。
苏听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缓慢行走的中年男人,对方已经算是他们一路走来看见的唯一一个气喘得还算足的。
然而这人却说他是从利州一路逃荒过来的,连走带爬,一天一夜才到槐安镇。本想来这边的官府粥棚里要两口粥喝,这边的衙役却说他在利州属于灾民,可槐安镇不是朝廷划定的旱区,这里没有救济的赈粮。
衙役让他回去利州,可利州也无粮了,朝廷根本没有发粮,也没人管他们,他不知道他还能往哪走,往哪走都是条死路,他已经走不动了。
这人浑身都已肿了,腿上也一按一个坑 ,苏听砚同他简单问了几句,便立马交代清海好好照看对方。
他气得火冒三丈,攥在袖中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只想立刻把槐安镇的县令揪出来。
槐安镇不是朝廷划定的旱区?
那该死的账册上清清楚楚,明明写着朝廷拨付利州周边三省赈灾银五百万两,槐安镇仓廪明明就在赈灾范围内,怎可能无粮可发!
他正准备叫清绵去查清槐安镇的县令府邸所在,萧诉却早已默契地令清池先去了。
槐安镇的县令名叫孟韬,曾经也是个老实本分的清官,然而善良之官如绵羊,根本斗不过那些狼群般的地方豪强。
为了逃过被买凶灭门的下场,最终也同流合污,成了一条凶残的鬣狗。
外头饿殍遍地,县令府中却坐满大小衙役及师爷,他们热闹围坐一齐,吃着涮羊肉。
夏日里吃铜炉子,旁边就放着数盆冰块,仿佛能体验到冬日氤氲热气之乐。
“大人,再添些羊肉?”师爷谄媚地笑,将又一盘鲜红肉片推至孟韬面前。
孟韬眯着眼,“听说镇上今日来了几个生面孔?”
“是,看着像是过路的商旅,带着几辆马车。”衙役忙答,“已经派人去盯着了。”
“商旅?”孟韬冷笑一声,算计自眼底一掠而过,“这年头还有商旅往咱们这穷乡僻壤跑?”
他夹起一筷子新鲜羊肉,肉被片得极薄,边缘处凝着丝如霜似雪的肥美脂肪,仿若大理石纹路。
将其投入浓白清汤中,只需轻轻三涮,肉片便蜷成迷人弧度。
“既然已经派人去盯着,务必弄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带着什么货,尤其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孟韬能在这潭浑水里活得滋润,靠的就是谨慎与狠辣,这一行人如此蹊跷,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羊肉捞出时还挂着一层晶莹汤汁,蘸上秘制辣酱,刚一送入口中,鲜嫩便在齿间喷发,汁水丰腴而没有丝毫腥膻。
孟韬还欲再夹一筷羊肉涮入锅中,玉筷还未伸出,滚烫铜锅霎时被从天掀翻,沸腾的汤汁与炭火泼溅开来,惊起一片惨叫和痛呼。
孟韬离得最近,被泼了满身,烫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张脸都冒起了白烟。
席间师爷衙役也都未能幸免,裸露皮肤全部红肿起泡。
动手的正是清绵,他身法极快,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从墙上一跃而下,又是如何一脚就踢翻那口骄奢铜锅的。
“什么人?!”孟韬惊怒交加,疼痛让他面目狰狞。
他正欲令人将清绵拿下,却见门外缓步走进一人。
明黄锦缎灼灼耀目,配上清俊孤冷的一张脸,似枫露染秋,令人不敢直视。
苏听砚慢慢走入院中,眼神随意看了眼满地的狼藉,眸底像是无边海面,涛吞银浪。
他懒散道:“清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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