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分居五年后》75-80(第10/11页)
问,“陆承序,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陆承序在短暂间隙内,已思量出应对之策,抬步迈下台阶,
“引蛇出洞。”
先帝生前最喜一株迎春花,内侍在陵山将此花种了个漫山遍野,此刻迎春花开遍,华春面前这座山陵,如腾起一层金灿灿的黄霞。
听闻先帝还曾亲自培育几珠特殊的迎春花,花瓣五颜六色,一簇簇铺开如瀑布般绚烂。为此许多王公贵胄争相效仿,恳请先帝赐下花种,也在自家院落栽植。
襄王府便是如此。
但朱修奕喜静,平日吃穿用度也甚是寡淡,并不喜喧闹热烈的迎春花,可今日侍奉太后回府,穿过庭院步入书房时,瞥见原该清落雅致的庭院中,多了几珠迎春盆景,一大摞黄花簇簇堆在西北角,俗不可耐,看得朱修奕直皱眉,
“怎么回事?”
吴平听得他嗓音,忙自门槛内踱出,快步来到他跟前请安,
“主子,王爷回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王府的书房乃两进院,修得十分阔气轩峻,襄王仅此一子,少来便将他带在身边,朱修奕自少聪慧,早早便帮着襄王打点庶务,无论手段或学识青出于蓝胜于蓝,是以十七岁便已取代襄王成了整座王府话事人。
后来这间书房干脆都给了他,襄王只顾在后院享乐,极少过来。
但这回,打江州回京,头一个便来了此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修奕默了默,抬步迈进正屋,当中进去是堂屋,七间屋子打通连成一片,东面第二间是过堂,再往里去是书房要地,一间议事,摆满王府重要典籍,尽头一间是卧寝。
朱修奕负手往东踱至过厅,抬眸望见东窗下立着一道雍容的身影,只见他手执小剪,正给高几处花盆里的迎春花裁剪枝垭,这是先帝培育的一株粉红迎春花,花瓣自中心往四面垂散,密密麻麻宛如满天星。
比外头那珠黄灿灿的迎春花要赏心悦目不少。
当然,朱修奕无心赏花,只默然朝那道背影施了一礼,淡声问,“您回来了?”
“嗯……”襄王一丝不苟将多余的枝叶给剪去,听得他脚步,并未回头,只漫不经心回了一声。
朱修奕神情也极是淡漠,“母亲与妹妹呢?”
“已安顿好。”襄王语气也淡。
可这四字,意味着什么,朱修奕并非不明白。
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终究是问出口,“因洛家一案回的京?”
襄王手臂一顿,将剪子搁在高几,自旁边桌案处捡来一块湿帕子,慢悠悠净过手,这才转身过来面朝他,面庞褪去素日那份温煦和蔼,神色淡淡,像隔着一层薄雾,声线低沉:“是。”
一个“是”字,划开父子二人十六年闭口不提的过往。
朱修奕张了张嘴,胸口因这一字而生出起伏,薄薄的皮肉裹着一副极好的骨相,因情绪翻滚而微微抽动,进逼一步,哑声质问襄王,“洛家的案子,真与你有关?”
襄王面无波澜,看着儿子渐渐泛红的眼眶,迟迟嗯了一声。
“呵…”朱修奕闻言忍不住倒退一步,虽心中早有预料,然听得他亲口承认,仍是叫他心弦剧烈抽动,喉结灼热地翻滚,抚着空空如也的胸前难以自持,良久方冷笑一声,
“所以,嘉平五年三月,洛崖州前往泰州巡盐,查到你参与贩卖私盐,你的耳目将消息送抵京城,你心中有鬼,担心洛崖州状告你,情急之下,便生出用姻缘困住洛家,将洛崖州拉拢入你帐下的主意,是也不是?”
“是。”他声线简洁而有力。
十六年前那个午后,被父亲强拉着去见春娘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当时父亲神情的凝重和反常,终于在此时此刻得到解释。
朱修奕得到肯定答复,唇角扯开,发出几声锐烈的自嘲,“原来如此…”
明明笑声一阵又一阵自胸腔震出,薄薄眼睑处却渗出凌厉的血色,有一种甚至不能称之为痛苦的情绪在腹内煎熬,他笑着偏转过眼,凝望襄王,
“我再问你,派人去杀春娘与洛惟熙的人,也是你?”
襄王对上儿子近乎龟裂的眸色,唇齿颤了少许,回道,“是。”
一连三个“是”击溃朱修奕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他靠在博古架,修长的身影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清绝石雕,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所以你儿子的婚事,也不过是你的筹码而已。”
襄王很想说当初他是诚心求娶洛崖州的女儿,也是打算好好待春娘的,但这些话除了往儿子伤口撒盐再无旁的用处。
他沉默。
朱修奕没有与他说下去的欲望,抬了抬衣袖,往外一指,“你出去!”沿着博古架边沿转过身,来到自己内书房。
襄王跟出几步,站在博古架旁,愧疚且担忧地看着他,“奕儿,此事全赖爹爹,害你对春娘耿耿于怀至而今,是爹爹的错,爹爹无话可说,可眼下局势不容咱们迟疑,为今之计,得…”
“你出去!”朱修奕立在朝西的桌案处,背对着他冰冷地下指令,那张寡情的俊脸寒戾到了极致。
襄王几度欲言又止,无可奈何转身离开。
听着他脚步声走远,朱修奕脸上的戾色方慢慢淡去,目光落在西桌处,桌案上方有一木龛,用上好的紫檀木料所雕,雕纹精美繁复,他抬手,轻轻将小门给拉开,里面现出一副牌位,牌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写,然牌位旁边却搁着一份庚帖。
朱修奕盯着那份庚帖,视线渐渐恍惚。
当年雨夜一别,他将那只小猫儿抱回王府,扔给府上下人照料,回到书房立在窗棂下,望着那绵绵不绝的雨水,渐渐露出担忧。
那丫头连夜冒雨回荆州,沿途可安虞?
他一贯冷情冷性,不爱管旁人的闲事,可洛春娘到底与旁个不同,不放心,立了片刻,又转身出去,招来府上二管家,让人打点马车去送洛春娘,顺带打听洛家出了什么事。
次日清晨消息传来,洛崖州死了,当时他唬了一跳,越想越害怕,担心那个丫头安危,一再催着管家遣人去找春娘,后嫌管家年迈,又亲自找到府上侍卫长,七岁的他,没了过去一丝自矜与从容,拼命推着侍卫长的胳膊,
“去,沿途往荆州方向找,一定要给我找到春娘!”
他立在明晃晃的烈日下,急得满头大汗。
母亲有孕在身,被安置去了别苑,父亲神龙见首不见尾,偌大的王府好似只剩下他一人。
他茫然立在中庭等消息。
一日过去,两日过去,到了七月初七,等来她的死讯,恰在这一日,先帝驾崩,洛家兄妹葬身江湖的消息被淹没在哀天动地的哭声中,无人问津。朝堂忙乱不堪,党争四起,京城人人自危,王府大门紧闭,他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台阶,回想起那张娇俏明媚的小脸,搂着那只小雪猫抹泪至天明。
他在心里无数回骂过那个害死春娘的畜生。
到今日方知,那个畜生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方知自己骨子里的冷血源自何处。
朱修奕自嘲地笑出声,只是笑容尽处全是苦涩。
不过数月的相处,又是孩童之时,谈不上什么男女情愫,倘若她不死,这么个人兴许很快忘得一干二净,可偏她死了,便如一块不可揭的伤疤沉在心底,他心中愧疚,总念着自己招惹她在先,为免她在九泉之下无人挂念,便悄悄去了洛府,在她闺房寻到她的庚帖,将之收在怀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