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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会害死别人。

    所以不能生下来,只要不生下来,就没有那么多“可是”。

    顶多她痛一场。

    蕙姑明白她所有的难处,掌心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背脊,“好,不要就不要,一个孩子罢了,没什么大不了。你还年轻,等以后遇到恩爱的人,一切都来得及。”

    映雪慈憔悴地低语:“太医是万不能惊动的。”

    蕙姑点头,“阿姆省得。只是如今月份太浅,看不出虚实来,再等几日,等到足月再看。若没有最好,若有了,阿姆有个稳妥的法子。”

    映雪慈靠在她的肩头,强打两分精神问:“什么法子,会不会被看出来?”

    “不会。我老家有个偏方,取柿蒂放瓦片上烤干研磨成粉,再用黄酒冲服七日。月份浅……还不成型呢,有人问起来,只说是癸水迟了旬日。”蕙姑拢了拢她的衣襟,用干燥温暖的手掌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脸颊。

    映雪慈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闭上眼睛。云翳里的雨终于落下来,瓢泼大雨,外头黑憧憧的,纱缦飘摇,仿佛连天地都不再分割,混沌为一体了。

    她喃喃道:“那就听阿姆的。”

    蝉鸣方才旁若无人的热闹,嗡嗡泱泱像一片沸腾的海子,被大雨一浇就没了声。

    映雪慈往外探了探颈子,她逢下雨就胸闷的毛病又犯了:“怎么又下雨?”她嘴唇有些白,“昨夜不是才下过吗?”

    蕙姑忙走过去关窗,“夏天雨水多,你睡一会儿,兴许醒来就放晴了。”

    映雪慈哦了一声,扭头看蕙姑:“阿姆要去哪儿?”

    自从她被关进西苑,就对蕙姑的来去格外敏感,她怕蕙姑又被他们捉去关起来,慕容怿没来的这几日,她夜里睡觉一定要抓着蕙姑的手,她怕醒来蕙姑就不见了。

    蕙姑笑道:“阿姆去给你做云子粥啊,你忘了吗?”

    映雪慈卧在枕上,“其实我不饿,阿姆不做也可以。”

    蕙姑弯腰替她掖了掖被子,“可你吃不下东西,阿姆总得想法子,不然你的身子会垮的。”

    沉默了一会儿,映雪慈小声说:“那我晚上一定多吃一点,不叫阿姆担心。”

    她说话的样子太乖巧,蕙姑心里发酸,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摸了摸她的额头,说:“睡吧。”

    门廊下,梁青棣接过小火者递来的伞,替皇帝遮挡回廊外斜飞进来的雨丝。

    皇帝一身靛蓝贴里,外罩的墨绿搭护下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卷,来的路上太急,靴帮上溅满了马踏的泥尘,束起的冠发也漏出一缕,散在额角,他静静地立在那儿,潮湿的影子斜斜投在壁上,仿佛将整面宫墙都压得矮了几分。

    初登大宝的天子,半年来执政伐异,该做的想做的都做了,正当意气风发的时候,得到了心爱的女人,心爱的女人又或许有孕……做了人夫又要做人父,这是个好消息,真该高兴啊,他刚刚还在想,上苍何以这么眷佑他?

    可他嘴角的笑意都还没来得及扬起,就被泼了这样的冷水。

    一行人垂首屏息,影子似的站着,没人敢看他的脸,慕容怿背身而立,修长的手指缓缓覆上额角,指腹一点点按压着暴起的青筋。

    他忽然笑了,声音竟是出奇的温和,“去请太医。再备些开胃小食,妇人爱吃的。”

    映雪慈还没睡着,背对着门,蜷缩在床褥上发呆,蕙姑在香炉前添安神香,皇帝的皂靴擦过地衣,来到床前时,两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这么隔着纱缦,稀罕地看她。

    真是瘦了。

    小小的脸,估计都没有他的手掌大,被凌乱的黑发裹着,皮肤苍白,眼角嫣红。

    她不知道,这十天不光她水米不沾,他也没怎么吃东西,一空下来就想她,想她手腕上萦绕的香气、想她软的要碎了的笑、和那对笑起来就含水动人的眼睛,有时真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他恐怕不是人了。

    ……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总之是一种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东西。

    这种滋味,好似染上了阿芙蓉癖,没人的时候,他就捧着她绣给他的那条腰带,把脸埋进去闻嗅,可还是越来越想她,想的心脏那儿都闷闷的发疼。

    大抵是他的目光太压人,她终于有所察觉,疑惑的支起了半边身子,转头看来,“……谁?”

    第68章 68(大修) 他听到了。

    谁?

    当然是你的夫君, 还能是谁,他理所当然的想。

    然而他没有回答,仍然在朦胧幽深之中炯炯注视她, 好像要把这十日里没有见到的她,全都补回来。

    映雪慈迷茫地回过头,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纱缦之外,那抹修长如玉, 却也阴沉似山的身影,宛如披着一身阴翳,靛蓝的衣袖湿淋淋, 正往下泫滴着什么。

    他肤色偏白, 肌肤玉曜, 生得又深刻幽邃,眉目间似有幽光笼罩,乍一看这空旷寝殿有如迷濛海底, 被风吹拂的纱缦是被水流拨动,他似沉坠其中的佛陀玉像, 嘴角噙着的浅笑, 仿佛化作噬人的漩涡, 将她拖入深渊一般。

    她倏地睁大了眼。

    慕容怿扯唇,带着两分捉弄得逞的恶劣, 像是觉得她这种猝不及防的仓皇可爱极了。

    “见到朕来, 这样意外?”

    真奇怪。

    一旦同她开口,他竟忍不住的想微笑, 像打开了一个珍藏已久的匣子,匣子倾倒,那想爱她, 也想吻她的心,像潮水般奔涌出来,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可他也记得她刚才说的,那些足以锥心的话。

    记得她要以什么样的手段打掉他的孩子,以什么样的决心,不惜代价的离开他。

    那种因爱欲催生,却不得宣泄,不被接纳的感情,终于被绞得血肉模糊,像生出一张尖利的嘴嚼碎了他的理智。

    他像一座骤然压下来的山峦,目光冰冷,修长而洁白的手,猛然穿过单薄如纸的纱缦。

    平静的、用力的,

    掐住了她的脖子。

    恍惚的,他仿佛看见自己正坠向无间地狱。

    “陛下!”

    蕙姑听见动静转身,看见立在床畔的慕容怿时,吓得失手打翻了香炉。

    香炉里的香灰洒了一地,皇帝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掌。

    修洁宽大的手掌之下,是映雪慈那张含着惊惧的脸,像纤小柔白的酴醾花,终日在无尽的夏日中颤颤巍巍,影碎风揉。

    湿漉漉的黑发黏在她弯月状的鬓角,她受惊了,蜷踞在床角,像只狸猫。

    他看向她的脖子,洁白而细腻,宛如一樽甜白釉的花觚。

    没有指痕。

    不舍得,舍不得,下不去手,也狠不下心。

    要怎么办才好啊,

    要怎么办才好呢?

    蕙姑急步走来,嗓音都在抖,“陛下何时来的,怎么也不使人通传一声,溶溶……王妃她才睡醒,人还慵着,恐有怠慢之处,奴婢向您赔罪。”

    她其实最想问的,是他方才那双手……

    那双手悬在半空,指骨微曲,蕴含的力道如弓如刃,他是那样一个身体强健,气度优雅却也英姿勃发的成年男子,倘使他想对王妃做什么,王妃绝无还手之力。

    慕容怿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大手拨开纱缦,摸了摸映雪慈的脸,温和地问:“朕听人说,你欲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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