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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封棉棉喜欢封家资助的夏氏书生后, 两老并未反对, 并给小女与家徒四壁的夏逾白定下姻亲。

    风洛洛起初并不反对, 与夏逾白接触下来渐有微词,夏家当家早亡, 夏逾白由着寡母拉扯长大, 儿时日子拮据到处借钱借粮, 遭了不少嘲讽白眼。

    后来夏逾白中了秀才,虽进了私塾教书有了收入,因母亲常年吃着药,日子仍过得清贫。

    那日, 风洛洛在夏逾白家,碰巧邻家屠夫携了一斤猪肉, 带着儿子来讨教文章, 夏逾白十分冷漠地将屠夫父子赶出门。

    外人面前, 夏夫子知书识理,言辞豁达,为何偏与求学的邻家过不去。

    风洛洛问缘由, 原是夏逾白儿时去屠夫家讨米,米虽借到却遭奚落,他记恨至今。

    夏逾白道,他儿时脑子迟缓不够灵光,还有口吃的毛病,邻里都笑话他不适宜走文路,她娘亲借钱供他读书不划算,屠夫耻笑道他宰的猪能考上秀才他都不一定考的上,可最终他通过童生试,考上秀才。

    后来街道义堂请他给邻里街坊的孩子无偿讲学,他一口回绝。他说他要让那些曾看不起他的人高攀不起。欲让他讲学,需拿出足金,再用四人轿子请他去。

    封洛洛认为夏逾白气度狭隘,既饱读诗书又是堂堂大男人却计较陈年烂谷子的旧怨小破事,实非良人,便向双亲提议重新考量这门婚事。

    封棉棉待夏书生正上头,替人说好话。风洛洛还算尊重妹妹,摸着妹妹的头,说他再观察一二。

    不久,封洛洛邀夏逾白去木材庄验收木材,木庄四周密林,地势偏远,途遇几个劫道的贼寇。风洛洛与随行两个小厮会些拳脚,便护着夏逾白逃跑让他去喊救兵。

    木材庄在三里外,里头有数十杂役伐木工。

    夏逾白起初疯跑,脑海里倏然闪过夏逾白提议封家二老重新考量他与小妹婚事的一幕,那日他拎着甑糕去寻棉棉,无意听到封洛洛的话。

    有这个兄长在,他与棉棉的婚事许有变数,于是他拾起路边石头往脚踝狠狠一砸,一瘸一拐慢悠悠朝木材庄行去,一个时辰方赶到。

    杂役们抄家伙赶去,一主两仆早因失血过多而亡。

    封家灵堂。

    封母哭晕过去,封棉棉亦病倒,封父抱着披麻的夏逾白哭道:“我们封家没了男丁,棉棉以后便托付于你了。”

    自那之后,夏逾白时常梦魇,他心里却是有过让封洛洛消失的念头,但也只是念头,他只想让封洛洛多挨会儿揍吃些苦头,不成想贼寇光天化日劫道杀人,他花重金求了个挡煞的符,装入锦囊日日佩戴身上,梦魇渐去。

    后来,夏逾白乡试落榜整日郁郁寡欢,封家二老安慰他既科考不通,不如与棉棉早日成婚,改道商贾。

    与棉棉成婚后,夏逾白的心思不在生意上,还想着通过乡试殿试金榜题名,每每谈买卖时心不在焉或乱签契约。

    封父丧子后,身子大不如前,生意多交由赘婿打点,三年后封家产业少了一半。封家二老渐渐待赘婿不满。

    一日,夏逾白见到往日同窗骑高头大马,由胥吏开道去文楼题字,沿街百姓一路撒花,无不崇赞,他们莞陵郡竟出了个状元郎。

    同窗金蟾折桂,雁塔留名,回乡的风光刺痛了夏逾白的心。要知,那是他梦里的场景。

    梦里,骑高头大马佩戴状元花的是他。

    更令他抑闷的是,那同窗往日还请教过他文章,人家如今当了状元,他却沦落商贾门第的赘婿,还是被嫌弃的赘婿。

    自那之后他流连赌场买醉度日,封家两个铺子被他输了去。

    封家二老终于看不下去,与封棉棉商榷与人合离,封家经不起如此败坏。

    风棉棉亦失望至极,但念及夫妻情义,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些年夏逾白待她温柔小意,也不打外面沾花惹草。

    封家二老决议将不成体统的赘婿赶出家门,并请来擅经商的远方外甥裴千禧,接掌封家产业。裴千禧仪表堂堂又深谙商贾之道,不久便将两家铺子扭亏为盈,封棉棉也开始向表哥学习经商之道。

    夏逾白没钱再去堵,又见封家二老甚至妻子待裴家表哥热忱亲昵,裴表哥将成封家新女婿的传闻由下人口中传到他耳里。

    一日,封棉棉晚归,夏逾白将人摁到墙上,胡乱亲一通后一脸酒气忿闷道:“外头传的是真的是么,你们要将我赶出封宅,你要与你的表哥做新鸳鸯是么。”

    “我并无此念想,表哥只是父母请来扭转家业生意的,你不善经营之道,可去钻研你喜爱的书卷,只要你肯戒赌,我们可重来来过。”

    夏逾白笑了,“我好歹乃秀才,不是三岁孩童没那么好骗,裴表哥来了你日日不归家,裴表哥来了你开始学习商贾之道,你当我傻子么。”

    封棉棉:“我以前的想法是错的,以前有父兄撑起封氏家业,我可安心闺中,但时过境迁,你又不善商贾,我虽为女子也是封家人,关键时要撑起封家家业。”

    夏逾白砸了杯盏,“说到底还是嫌弃我。”

    又抓紧棉棉的薄肩猛晃,“这些年我待你如何,我千依百顺,每日为你作诗作画,揉肩浣足,可曾有一丝慢待于你,我为你封家做牛做马,做着最低等的行商,却被尔等嫌弃,那裴千禧不过会挣几个铜臭罢了,他可会题诗作赋写策论,士农工商,他不过最低等商贾,他哪一点及得上我,是你们封家眼皮子浅。”

    “你既看不上商贾,当初为何入赘封家,商贾又如何,是你最轻视的商贾资助你读书科考,你清高自负,科考不通商贾不通却要说这些风凉刺心话,夏逾白,该思过的人是你。”

    风棉棉将人推开,夏逾白饮了酒脚步不稳,重重摔地,被碎瓷划伤了手。

    夏逾白冒雨跑出封府,路上不慎冲撞了状元郎的马车,被随行的侍卫踢了几脚,摁在污秽水洼里。

    风光车队已行远,他趴在水洼里痛哭凿地,一把伞撑去,夏逾白心头一喜,以为是棉棉出来寻他。

    抬头,是秀骨清隽的一张脸,封府的小厮,楼小枳。

    楼小枳出门采买,恰好碰到姑爷。

    夏逾白不打算回封府,楼小枳将人搀扶到近处的一家客栈,夏逾白泡在浴桶内,温热的水浸不暖他的心,手紧紧扒着桶沿,手背青筋贲起。

    楼小枳一瘸一拐为人拿来新衣和伤药,夏逾白道:“听闻你是棉棉认作的干弟弟。”

    楼小枳低眉顺眼道:“小姐儿时的玩笑话。”

    “如今我遭阖府轻视,你这小厮却仍将我当主子,待有一日我飞黄腾达,定重赏于你。”

    “多谢姑爷。姑爷的衣裳脏了,小的给姑爷拿去浣洗干净。”

    楼小枳抱起脏衣一瘸一拐走出门,桶内的过气秀才仍在做梦,兀自念叨:“去你的商贾,我要重拾科考,待有一日高中,定将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踩在脚下。”

    楼小枳洗干净脏衣,又折返客房,将一只绣着金线獬豸的香囊捧上,“姑爷的香囊未脏,是否要清洗。”

    夏逾白一把夺过,“不用,此乃灵绡所织,不惧水火不染尘埃,自然脏不了。”

    自那之后,夏逾白再不进赌场,将自己关在屋里学习,却如何都读不进书,愈发气躁、满腹怨怼。

    一日府内花团锦簇,乐声阵阵,他走出书房去瞧,原是封家为裴千禧庆生辰。封家二老给寿星夹菜,她的妻子言笑晏晏给寿星倒酒。

    他躲在暗处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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