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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奸臣手册》30-40(第6/14页)
色难看至极。
低垂下眼,许止接过金吾卫递来的绳子,系在腰上,毫不犹豫跃下了河。他在河中近乎渺小,却还是落起层层叠叠的沙袋,螳臂当车。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树上,而见他动作,晏还明又立即点出了一百金吾卫,命他们同样腰系麻绳,跃下大河。
负薪投璧,以填决河。
还需护卫百姓,提防河水蔓延,金吾卫不能尽数入河,晏还明便冷冷看向广阳官吏。那些广阳官吏心惊肉跳,只觉得左右都是死,却不敢不跟。汲恕也跳了下来,他虽只是文官,不比金吾卫力气大,但到底是一个成年青壮,能帮上几分忙。
人以血肉在河中聚成了新的河堤。
“他们为什么要下去……”
河岸上,惊恐的百姓不敢置信地看着河中填河的官吏。
这是从未有过的。
大河决堤不是一次两次,古之圣贤的故事听了不是一回两回。但他们亲眼所见,官员负薪填河却是平生的第一次。
百姓们不明白,明明可以不用管他们的,明明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明明他们都可以安然无恙的在岸上,坐视他们这些草根贱民去死的。
可是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要管他们?为什么要带着沙袋跳下河去?为什么替他们这些贱民挡住汹涌的河水。
曾经的县令曾说他们的命不值钱,可是那位县令死了,而新县令跳了下去。那些经常为难他们的小吏有些也死了,可是活下来的没有任何迟疑,便跟着一起跳了下去,帮他们填住决堤的河口。
为什么?
百姓不明白。
但看着沙袋被层层落起,但看着妄图吞噬一切的河水被一层屏障挡住。原本想逃,原本瘫坐在地的百姓也有了力气。
他们也咬着牙,将沙袋搬到河边。百姓或将沙袋递到河中人手里,或也自己跳了下去,成为了这道血肉河堤的一员。
他们的屋子被河水毁掉了,他们的田地被河水毁掉了,他们一年辛苦劳作的结果也被河水毁掉了。可是那位被官老爷们恭恭敬敬着的晏首辅说,陛下会免除他们三年的税收,也会开放粮仓,让他们活下去。
而他们也看到了,那位晏首辅,晏大人,并没有隔岸观火,反倒也在帮他们堵住决堤。
那他们……也可以信他吧。
……
晏还明的身体当真很差。
常年的温养似乎只需一场救灾就被毁于一旦。这七日雨水不停,晏还明却又四处奔走,冰冷的大雨早已让他断断续续发起了烧。此时置身雨水中,晏还明只觉自己吐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烫的。
但他必须站在这里。
救灾的人就一直都该是官吏。百姓给陛下钱粮,官吏与陛下庇护百姓,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晏还明很清楚,广阳官吏救灾不当,本就让民心凋零。他是广阳当下官职最高的人,又恶名远扬。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没有官吏敢不下来。
水灾无情。
谁都会怕洪水,谁都会怕死。但既是奉天子之命前来救灾,官吏就应当置生死于度外。
别无选择。
当然,纵使有选择,晏还明也会逼他们别无选择。
晏还明很清楚,这些跳下河的官吏一定有贪生怕死之人。但再如何贪生怕死,但再如何私心深重,只要他们选择跳下来,那就是有功,那就该得到封赏。
“负薪填河者,有重赏——!”
有些嘶哑的声音不复往日清亮,晏还明眯起眼,看着黄色的水卷着泥土席卷而来,高到几乎要吞没他。
沙袋越垒越高,河水一遍遍撞击着这道屏障。有些人被河水冲走了,有些人则被身旁人拽住,送到岸上。而新跳下来的青壮继续以身躯挡住洪流。
晏还明近乎声嘶力竭,指挥着水中一个又一个的人堵住缺口。头晕目眩如影随形,晏还明用力咬住舌尖,血腥溢满口腔,也让原本有些晃动的身体稳定下来。
他绝不能倒下。
至少,绝不能在此时倒下。
……
大雨下到了清晨。
但堵堤,却堵到了正午。
不知多少人被河水吞没卷走,不知多少人又下河堵堤。终于,他们还是拦住了河水,保住了营地。留驻岸上的金吾卫也高高垒起了防止洪水漫淹的围墙。
再度爬上岸时,一众青壮都彻底筋疲力竭。
他们或坐在地上,或直接瘫软倒地,不顾形象地大口喘着气。
而纵使心脏跳的激烈,鬼门关上了走一遭,汲恕却仍勉强维持了体面——即使仍穿着那身挂满泥浆的衣服,头发上也都是结块的泥,他的神色也依旧淡然,唯有那双眼睛亮的出奇。
雨水混杂着泥水,湿漉漉的衣袍贴在身上,不舒服,也很脏。
可晏还明已经无力顾忌这些。他的大脑近乎浆糊,身体极尽滚烫,脸颊也泛起不自然的色泽,肿胀的喉咙似乎密密麻麻的渗着血。垂着眸,晏还明想要回到营帐休息,双腿却怎么都撑不住他的动作。
勉强走了两步,地面好像越来越近。
“大人!”
惊惧的喊声仿佛远在彼方。
眼前一黑,晏还明倒在了许止身上。
第35章 共眠
高热。
当真是高热。
晏还明昏昏沉沉,五脏六腑似乎都将被蒸熟。恒褚紧急来到了广阳,几碗汤药下去,晏还明身上的温度终于褪去些许。
“……是风邪。”
恒褚凝重地落下了手。
但,幸好不是瘟疫。
可纵使不是瘟疫,风邪也来势汹汹。晏还明的身体本就糟糕,他又一直在风雨中奔波,更是让其肆意妄为。
……
得知晏还明病了的时候,薄迁正在舞枪。
手一抖,他险些砍了闻嵩宜的头。
但闻嵩宜显然没心思在意这点小事。毕竟同时,他掐着胡子的手也一颤,直接拽了几根白须下来。
那是一旬前。
晏还明刚因高热病倒,在留驻府邸的安鹊派人去寻恒褚时,意外见到了薄迁。
“……”安鹊微蹙了蹙眉:“你来做甚。”
薄迁紧抿着唇,上前一步:“大人是病了吗?”
安鹊冷冷看着他:“是与不是,公子,都与你无关。”
“大人命令你好好在府上学习,你就安下心,留在府上。大人若有事,自然会告知你。不要胡思乱想。”
薄迁却无法不胡思乱想。
他又上前一步,近乎恳求:“我能去见大人吗?”
“不准。”安鹊坚决:“公子的眸色异于常人,贸然出府,只会为大人平添麻烦。何况大人先前有令,不许公子出府,公子可是忘了。”
薄迁当然没忘。
但他实在是忧心晏还明,忧心到心头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烧的他坐立难安。薄迁从未有这般恨过自己的眼睛,恨过自己的血脉。如果他是晏还明的孩子,如果他身上流的是晏还明的血,他现在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看晏还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等等。
薄迁忽地想起什么,猛地拽住安鹊的衣袖:“可用颠茄!”
安鹊一顿,紧蹙双眉,看向薄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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