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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80-90(第13/16页)
顾从酌一扯缰绳,胯下骏马得令,立即长嘶一声飞奔起来,扬了常宁满头满脸的沙土。
“哎哟我!”
常宁“呸呸呸”地吐出来,冲着前头的人影喊:“不是,我又哪句惹着你了?”
“……还没说那人谁呢!”
而另一头,顾从酌策马一口气跑回镇国公府,把缰绳随手递给迎出来的董叔。
他边往书房走,边等不及似的,抬指勾住了衣领处的系带,三两下就要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
常宁那套歪理邪说还在脑子里打转。
顾从酌难得烦躁地蹙紧眉头,将系带利落扯开,随手将氅衣搭在臂弯。
指腹却在布料褶皱间,触到了一点异样的、微乎其微的突起。
动作停住。
风悠悠吹过,庭中桃花树枝头的几朵粉白轻轻摇曳。许是风缓,并未有一朵飘落。
顾从酌垂下眼帘,伸指将衣料间的那点柔嫩摘下来,摊开掌心一看。
那儿赫然躺着一片粉桃花。
*
“月牙儿挂在窗头哟,酒壶揣着暖烘烘。
东家的大汉打呼噜哟,西家的狗叫……嗝!”
三月初春,某日深夜。
夜风呼啦,吹得巷子里家家户户挂在门口的灯笼吱呀作响。
一个醉醺醺的老头左摇右晃地走在石板路上,手里握着个空酒葫芦,边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边回家去。
城内有宵禁,兵马司举着火把沿着大路绕着圈儿巡逻,越靠近皇宫巡视越密。但像老头走的这种一人过都费劲的小巷,兵马司不来管,也管不过来。
老头半辈子长在这里,摸黑都能找着路,就是两只脚走得活像在打结:“路儿歪歪影儿摇哟,哼着曲子往家……唉哟!”
他脚下一绊,整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酒葫芦脱手而出,骨碌碌滚出老远。
“哪个缺德天杀的,把柴火扔这儿了!”老头龇牙咧嘴地咒骂着,揉着摔痛的膝盖,眯着眼,骂骂咧咧回头往地上看。
寒澄澄的月光下,一截灰白的藕段横在窄巷漆黑的地面上,纹丝不动。
大半夜的,哪来的藕?
老头醉眼朦胧,伸手就往那段“藕”抓去,摸到先是满手冰凉,接着就是皮肉的软塌,隔着潮气,犹能摸到里头细瘦的骨——
哪里是什么藕节,那分明就是条赤着的、煞白的小腿!
第89章 小郎
天蒙蒙亮。小巷里,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将……
天蒙蒙亮。
小巷里,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将这儿层层包围,个个神色肃然,人高马大, 把里头的景象挡得严严实实。
路过的百姓被拦在外边,窃窃私语。
顾从酌屈膝半跪在沾染露水的石板路上, 眸光沉沉地一寸寸打量那具尸首。
死的是个少年,看身形约莫十六七岁,穿着身质地尚可、颜色鲜亮的绛紫色绸衫,此刻衣带松垮,领口歪斜, 露出大片灰白却布满痕迹的皮肤。
鞭痕淤青新旧交叠,从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到胸膛, 甚至脖颈。再往下看, 在少年裸露的腿上,还有不少大小不一的圆形烫伤疤痕。
报官的老头在边上, 酒早都醒了, 正哆哆嗦嗦地回着盖川的问话。
没一会儿, 盖川快步折返,低声汇报:“大人, 问过了。据老人家说估摸是丑时发现的尸体,看到的时候, 人就已经死了。”
这般年纪猝然病死的可能很小。相对的,少年身上的伤痕极多, 有许多甚至创口新鲜, 明显是才添的。
创伤轻重轻重不一, 兴许就是其中某道伤及了肺腑, 才将人致死。
盖川顿了顿, 请示道:“大人,需不需要将人带回司里去,详加审问?”
重音压在最后四个字。
毕竟老头是第一个前来报官的人,除他之外,昨夜巷子里没有人再来报说发现了死人。而他本人除了翻来倒去地说自己昨夜一直喝得烂醉外,也没有旁的辩词。
从这个角度来看,老头也很有嫌疑。
顾从酌闻言,却说:“不必,他不是第一个发现尸首的人。”
盖川一愣,下意识问了句:“大人如何得知?”
“你看。”顾从酌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食指,虚虚点了点。
盖川顺着他的手找过去,发现少年身上的绸缎外衫和里衣凌乱。腰带系着,但是结扣松散,绳头拖曳,像是被人扯开又慌忙地系回去过。
除此外别无其他异样,但少年的衣裳一件不少,莫非这人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钱袋没了。”顾从酌说。
盖川恍然:“难怪!”
看这少年打扮,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体面。这样的人在外行走,浑身上下怎么可能连一只钱袋都没有?
连那老头的腰上,都耷拉个打补丁的灰布钱袋。
由此,亦可反证老头不是拿走钱袋的人,否则他怎么敢去报官……就不怕来的官兵上来就给他搜身搜家,找出钱袋后直接二话不说把他押进大牢吗?
只有一种可能,在老头之前,还有个人看见了这名少年。当时少年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去,总之他摸走了少年的钱袋,也没有选择去官府。
这个人,可能只是在少年死后路过,见财起意;也可能是在少年咽气前就与他见过,甚至少年的死就与他有关。
顾从酌倾向于前者。
他吩咐道:“盖川,立刻去查昨夜还有谁来过这里,还有这名少年的姓名身份,也一并查清。”
“是!”
*
暮色初临,华灯未上。白日将尽未尽之时,别有一番慵懒又躁动的意味。
“这位爷,进来坐坐啊?”
漱玉馆门扉半开,传出里头断断续续的婉转丝竹,还透来丝丝缕缕的甜腻暖香。那香气如有实质,浓重到像是掺了千八百种的香料进去,甫一走近就缠上来,见缝插针地往人鼻孔里钻。
稍稍打眼一看,里头都是衣着单薄、或跪或坐的少年郎,捧着细嘴酒壶在给来客添酒。
单这些已经够不端庄,偏门口还立了个身着桃红团花褙子、发髻梳得油光水亮的“妈妈”,脸上打了厚厚的粉,捏着纱帕。
但凡有人从她门前走过,包妈妈就立刻扭着腰迎上去笑,惹得过路的人不是加快脚步速速离去,就是面红耳赤,唾骂一声“有辱斯文”挥袖而去。
任谁也能看出这是个什么地方,然而青楼楚馆向来不遭人待见,包妈妈早也都习惯了。她压根不往心里去,只扯着帕子,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这个月能挣多少银两。
斯文不斯文的,哪有真金白银揣在怀里实在?
不过,今夜倒还来了贵客。
正当包妈妈心思浮动之际,一架镶金嵌宝、光芒璀璨的豪华马车碾过路面,大大咧咧停在漱玉馆的正门口,车身宽阔,将来往的道路堵得死死的,好险惹得她破口大骂。
再一看,车轴是锃亮的黄铜,车帘是江南绣娘一月才能织上一匹的云锦,连拉车的骏马都配着镶嵌红珊瑚的鞍鞯。
包妈妈登时变了脸,笑容热切地正要迎上去,却看驾车的黑衣侍卫掀开帘子,从车厢里下来了个金光闪闪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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