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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60-70(第6/16页)
沈临桉小口地饮着,清茶入喉极慢。他的下唇被杯沿压出一点浅红的印子,松开时唇瓣沾了点细小的水珠,泛着些微湿意。
但茶总有饮尽的时候。
沈临桉低着头,盘算着喝完这杯茶,该怎样让顾从酌说话,然而视线里却倏然掠过一抹熟悉的黑色。
他不必抬眼,也知道那是什么,于是只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下一瞬,便有一点粗粝的触感从沈临桉的眼角掠过。
是顾从酌的指节,从黑色半指手套里探出来,粗粝的是他覆在指腹和关节上的茧。
顾从酌的动作很轻,即便是沈临桉也能觉察出他刻意放缓的力道。但那只手向来只策马提剑,不知养在京城的贵人皮薄,即便再温柔,也能轻易激起一丝细微的、令人发颤的痒和涩。
沈临桉呼吸一滞。但顾从酌的手指并未停留,从他的眼尾一路缓而稳地滑过去,最终落在沈临桉的耳后,极轻地替他拢了一下散落的发丝。
“头发乱了。”顾从酌解释道。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陈述。
沈临桉还是没动,他的茶已经饮尽了,空茶杯放在小几上轻巧无声。若是里面还有茶水,必定会因此荡开一圈圈相连的涟漪,再映出他模糊的人影。
顾从酌将手收回去,手腕却不经意碰到了马车壁边垂着的铃铛细绳,牵动着小巧的铃铛摇晃起来,叮叮当当。
沈临桉偏过头盯着那枚被牵连的铃铛,看见顾从酌将要退开的手转了个弯,将那枚晃动不止的铃铛稳稳扶住。
“当啷——”
铃舌却还在他掌心下悠悠地摇,响声清脆。
*
铃铛一响,马车外的属下就会进来。
但这次来的不是穿灰衣的车夫,而是顾从酌的副将常宁。他进来的时候顾从酌已经起身,看起来正准备走人。
这辆马车今日“迎送”的客人还真是络绎不绝。
常宁一眼先看到自家少帅,第二眼再看到眸底含笑的乌沧,两人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总归不像上回那般“亲密无间”。
他莫名松了口气,对着顾从酌抱拳:“少帅。”
顾从酌扫了他一眼,没错过常宁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是了,常宁与莫霏霏方才待了那么久,除了正事之外,约摸着还聊了些别的“闲话”。这闲话不是与顾从酌有关,就是与乌沧有关。
“嗯。”顾从酌心知肚明,却并未点破,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常宁见他要走,按理说他作为顾从酌的副将,也该跟着下马车。
然而常宁犹豫片刻,竟然侧身让开了马车门的位置,试探着道:“少帅,我有几句话想问乌舫主……”
“快些。”顾从酌脚步不停,略一颔首算是应允,就出了车厢,好像压根无所谓常宁找乌沧有什么事一样。
倒是乌沧闻言,眉梢轻挑:“常副将要问在下什么话?”
马车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常宁相当不见外地坐下,直截了当道:“我有三问,暂且存疑,想问乌舫主要个答案。”
单从位置上来看,此时两人一个正襟危坐,一个侧身斜靠。常宁居高临下,本就气势夺人,加之用词生硬,就更添了几分近似威胁的意味。
乌沧却岿然不动,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
他饶有兴致地反问:“常副将不比郎君能识人善恶、辨言真假,怎知在下说的是谎话还是真话?”
常宁拧着眉:“乌舫主说就是,我自会判断。”
乌沧遂道:“好,愿闻其详。”
第一个问题,常宁问道:“乌舫主姓甚名谁,究竟是何人?”
“京城人士,鬼市半月舫之主,乌沧。”
常宁点点头,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第二次问:“现在是乌舫主的真面目吗?”
和顾从酌一样,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乌沧可能是以假面示人。
乌沧迎着他的目光,答道:“是。”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常宁最在意的问题:“乌舫主处心积虑,接近少帅,是否另有图谋?”
这次,乌沧也像先前那样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直直回视着常宁,坦然道:“自然……另有图谋。”
果然!常宁眼神一凛,周身杀意乍现,右手更是已经按上腰间长剑,好像下一秒就要利剑出鞘,将这个蓄意接近、包藏祸心的人一剑捅穿。
但他实际上并未拔剑,乌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连眼皮都不见动一下。恍惚间,常宁甚至觉得又一个顾从酌坐在自己面前,八风不动。
常宁眉心直跳,强撑着把戏演下去:“乌舫主方才所言,可是真话?”
乌沧莞尔道:“一字不真。”
“你!”常宁气急。
但气过之后,他竟然将手从剑上收了回来,通身杀意也跟着一敛,没好气道:“乌舫主既然知道我不会动手,不答便可,何必出言戏弄?”
乌沧语速悠悠地道:“常副将不也以剑胁人吗?”
常宁一想,也是。
不过他和乌沧还是有所不同。没有得顾从酌的令、没有乌沧真使鬼蜮伎俩的凭证,常宁自然不能对乌沧动手,但乌沧却能对他谎话连篇。
刚想到这里,常宁倏地又听见乌沧轻飘飘开口:“其实,无论在下此刻说什么,常副将都难以相信。否则怎会在见过莫霏霏后,还特意来寻在下当面对质呢?”
常宁愕然。
他没想到乌沧连这都能猜中。
刚刚常宁向莫霏霏讨教有关两人“那可未必”的时候,莫霏霏列举了一长串如何判定一个人是否对另一个人有意的法子,从“是否记得对方喜恶”“是否送过对方礼物”,一路谈到“是否愿意相伴左右,甚至舍命相陪”。
常宁若再听不出莫霏霏是暗戳戳地在为乌沧说话,那他就白干这么些年的将领了。
听归听,乌沧的心意是真是假,常宁无从下定论,干脆一拍脑门,效仿了个军中审讯战俘,想看看乌沧命危时会不会吐露两句真心话。
却被乌沧一打眼就看穿。
*
沈临桉将他染缸似的、变来变去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紧不慢道:“说来说去,常副将不过是怕顾郎君上当受骗,被在下利用,牵连镇国公府乃至整个镇北军。”
“原来你也知道啊!”常宁腹诽。
两人自以为聊的是同一件事,表面上看也的确如此。
殊不知常宁是以为顾从酌已然动心,想亡羊补牢,来探探半月舫舫主的底;而沈临桉却以为常宁还在警惕他是否另有企图,想让他远离顾从酌,以绝后患。
沈临桉忽然问道:“常副将觉得,半月舫如何?”
常宁公正客观地道:“很好。”
当然好了,京城最大的情报楼,连远在江南的消息,都能与八百里加急相差无几地传入耳中。
军情一误谬千里,常宁做梦都想要一座半月舫那样的情报楼坐镇后方。
“那就简单了。”
“若有一日,郎君肯接我的心意,半月舫可作一份薄礼,送予郎君解闷。”沈临桉语气轻巧,仿佛要送的不是消息来去通天的情报楼,只是个寻常不起眼的茅草屋。
常宁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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