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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朕忏悔》50-55(第10/14页)
个出生在大户人家的小公子,从小被当作女孩养大,后来老爷去世,他继承了家中遗产,当时仅有十七岁。
戏有几折,到这里又开始讲这小公子母亲貌美,当年如何如何受宠,再到府中进了新人,老爷冷落,精神不正常,把儿子当女儿养。
到这里,许雪妗浑身已经开始发抖。
那戏腔在深宫中拉得很长,幽回婉转,似杜鹃啼血。
第三折,到这家的老爷给小公子请了个老师,这老师二字出现的时候,殿内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殿内寂静无声,极端恐惧挤压人肺部的空气。没有人敢去看上首帝王的表情。
到第四折,唱戏的人脸惨白,尾音打着颤。
……民间多有传闻,少年天子委身自己的老师,得以换来皇位。这出戏几乎是抬在明面上直指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许雪妗忍不住想跪下请罪,有人比她先一步跪下,膝盖砸在坚硬地砖上,艰涩:“陛下,臣……这不是臣……”
“哦,朕知道。”
少年天子喝过药,吐出的呼吸都是苦的,他似乎有些意兴阑珊,讲话很慢,每一个字削骨一样扒下人皮肉:“朕让人排的,你觉得如何。”
崔有才一怔。
“你觉得朕在乎这个?”
少年天子自言自语,喃喃:“噢,老师在乎这个。”
几乎踩到什么禁忌词,殿内所有人,上至擦地的太监,下至对方身边的掌事公公和大宫女,全部静止般一动不动。
玉兰最先张了张嘴,殿内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部下去,没人敢在气氛如此古怪的时候出声。崔有才没走,一掀衣袍在堂前跪下,还没开口紫砂壶茶杯顺着额角擦了过去。
“砰!”
茶杯碎片在他脚下四分五裂。
许雪妗脆弱的神经一跳,和所有人一起迅速跪下,高声:“陛下息怒!”
那人像是身体不太好,羸弱无力,掷了个茶杯就开始喘气。他半天没有说话,像是想哭,发泄完脾气小孩一样求助:“朕想去找老师。”
玉兰简直也要哭了,劝道:“春天吧,现在太冷了。”
对方不说话,也没有应答。
许雪妗跪着,膝盖骨冰冷又刺痛。
一边的黄储秀使了个眼色,玉兰半弯下腰:“到用膳的时候了,御膳房做了新花样,陛下尝一尝?”
崔有才被带下去,没人管许雪妗。不多时膳食端上来,五花八门鲜艳诱人,鸡鸭鱼肉素什么都有,但细看味道都不重,偏甜口。素菜绞尽脑汁地调了花,萝卜形状的兔子,翡翠色泽一样的白菜。
对方从帘子后走出来,许雪妗看到他的脸,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唇瓣颤抖:“你……陛……”
是那个少年!
玉兰最近也容易应激,扶着人厉声:“大胆!不得无礼!”
许雪妗一惊,差点吓得从凳子上滑下去。
“姑姑。”
玉兰低下头:“……陛下。”
许雪妗全身都抖得厉害,用力吞咽口水:“臣女见过陛下。”
“没怪你。”
对方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很笨一样,有人扶着他,几步路他走得不快,坐下来之后拿起自己的勺子,那个勺子形状很奇怪,许雪妗听见他说:“罚你陪朕吃饭,朕吃什么你吃什么。”
吃饭能算什么惩罚,许雪妗握着筷子,像在做梦。
很快她就知道了。
对方简直吞不下完整的一口米,他咀嚼的速度非常慢,等到全桌冷透了吃进去胃里的东西不到常人四分之一,但又很难说对方有意挑食,因为他确实尽力吃了,中途许雪妗看着碗里色香味俱全的东西,居然有点反胃。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结束的时候,对方把喉咙里仿佛没有全部吞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许雪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吐完后对方坐在满桌琳琅满目菜品前,怔怔盯着自己的勺子。他看上去很心不在焉,说话很轻:“姑姑,朕是不是要死了。”
玉兰手里的盘子“哐”地砸到自己脚背,慌乱地蹲下去收拾,强忍哭腔:“怎么会呢,陛下还这么年轻。”
对方笑了笑,平静地放下勺子,仿佛早有预料地说:“老师今天不会来看朕了。”
……许雪妗后来才知道,那天是大雪,是对方的生日。
因为用完膳后苏州的商贾前来拜见,送来一十七套衣衫,色各不同,花样不重。
谢桥跪下,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过去十个月,十七套衣衫要求倒是不高。只是第十八套,他亲自动手,又加之多个绣娘琢磨,一日不敢贪多,怕注意力不集中错了针脚。
第十八套,是一件婚服。颜色火烧云一般浓丽。
将将在生日当天送到了。
但皇宫没有预料中的热闹,反而死气沉沉。
……
这一切都十分的恐怖,像小时候奶娘吓唬她睡觉的鬼故事。从那天后许雪妗每天都去昭阳殿,她目睹少年天子一天比一天消瘦,他并不怎么出门,他根本也很难出门,天气太不好他一出去就会吹风,吹了风就要受凉,受凉就会高烧,高烧就会呕吐和抽搐。上一次上朝在一个月前,朝服腰肢多出半掌宽,吃下去的药比饭多。他身边几乎不能离人,要么是大宫女要么是掌事公公。他一个人有时候会坐在一个地方发呆,从侧面看整个人苍白得清透,有阳光时能看清脖颈上清晰的血管走向。像一座冰天雪地里的精致玉雕,哪里都是冰冷无温度的。再一看手腕和足踝,弧度触目惊心。
朝事都已经是其次了。
宫里消息瞒得非常严实,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与此同时,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容易起伏,有时候会在半夜突然惊醒,惊醒后整个宫殿所有人全部惊动,他本来不愿意这样,只是他会想要走出殿门。
一旦出了殿门,御医院会至少连着三天人仰马翻焦头烂额。流水一样的汤药浇满他全身。
如果说一开始玉兰还能劝他春天到了出宫,现在没有人能给他一个准确的时间,他比任何人清楚,他连昭阳殿的正门都迈不过去。
他开始更频繁地呕吐。
有一天,他吐完之后忽然开口说话了,此前很多时候,他连说话的力气都需要攒一攒,那天他突然平静无波地宣布:“朕要立后了。”
没人能够阻拦,因为那几乎是生命尽头的冲喜。
又过了几天,一切如常。
只是对方不再出现在第一眼能看到宫门方向的地方。
他似乎不再等待。
……
距离立后还有倒数三日。
许雪妗不知道自己每天去干什么,有时候对方一个人心情不好想单独呆一呆,那个性格很好的姓高的公公、严肃的大宫女还有掌事太监会一遍又一遍叮嘱她,陛下身边不要离人,你不要让他一个人呆着。许雪妗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因此对方在一个难得好天气朝她笑了笑,说:“朕要洗澡了,你也要看吗?”
许雪妗还没有出嫁,她明显犹豫了一下。对方靠近她,身上有奇异的香气,幽幽声音钻入耳廓:“你怎么这样。”
“……”
许雪妗岿然不动。
“你知道你要叫我什么吗?”对方懒洋洋笑了,唇色在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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