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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撩他还俗》65-70(第9/16页)
“是周大人亲自下场,走到我旁边,没骂我,也没笑我,只接过我手里的弓,慢条斯理地跟我讲如何站、如何搭箭、如何开弓、如何瞄准。他示范的那一箭,‘嗖’一声,正中红心。”
“自那以后,周大人愣是揪着我,每天下值后在衙后空地上加练了小两个月。现今虽说不拔尖,好歹也能箭箭上靶了。周大人在这事上,要求严是严,可若你真肯学,他也真肯教。”
他看了眼叶暮单薄的身板,好心宽慰道,“叶书办,你也别太担心。我瞧周大人对你似乎也挺看重,后日到了校场,他定然也会点拨你的。只要在季末考校时,能射中靶心,就算过关,不影响考评。”
叶暮垂下眼帘,盯着案头的地方志,心思流转,周崇礼亲自教射箭?
他若亲自教她,以他那般敏锐的观察力,自己这女儿家的骨骼姿态,岂非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多谢俞书办提点。”叶暮愁道,“我尽力便是。”
事情得一桩桩做。
午间休息的梆子声一响,叶暮便出了衙门,拐进了后街一条僻静巷子。
这条巷子多是些售卖笔墨、修补鞋伞、刻章裱画的小铺,门脸窄小,客人稀疏。
她的目光掠过“张氏刻章”、“李记裱糊”的招牌,最终停在巷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没有招牌,只在一扇半旧的木门旁,用炭条在墙上画了把极简略的锁头图案,旁边写着两个小字,“修配”。
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堆满各种旧锁、钥匙毛坯、以及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工具,空气里弥漫着锈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就着窗口一点天光,用小锉刀仔细打磨着一把钥匙。
叶暮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板。
老者头也没抬,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老师傅,”叶暮走近,声音放得和缓,请教道,“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我家里有把老式的广锁,钥匙丢了,锁孔看着挺深的,用寻常铁片拨弄不开。您看,像这种锁,要是想不损坏锁体打开,有什么讲究的法子没有?”
“后生,开锁是门手艺,讲究个听和感。广锁的锁芯里头,有簧/片,有卡槽。你得用合适的钩针或者薄韧的钢片,找到地方了,巧劲儿一拨。”
老者未停下手中的活计,“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全凭手上功夫和耐性。你家里那把,要不拿来我瞧瞧?”
“多谢老师傅指点。”叶暮拱手,面露难色,“只是那锁挂在老宅库房上,一时半会儿取不来。”
她放下几枚铜钱在老人手边的木盒里,作为酬谢。
老者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眼,收起钱,从桌上翻出几把结构各异的旧锁,“看吧,最简单的最简单的单钩锁、簧片锁,复杂点的十字锁、月牙锁。”
“锁芯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弹子、叶片、卡簧这几样东西顶着。不用钥匙想开,要么力道巧了震开弹子,要么就得用工具把弹子一片片挑起来,对齐那条缝。”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根细铁丝和一个小钩子,在一把最简单的挂锁上比划演示了几下。
叶暮记下后,连声道谢,退出小店,心中有了点底,她本就记性好,下晌就一直在心中反复演练。
傍晚下值的时辰到了,廨舍里的人一一离去。叶暮磨蹭着整理案头的票据册页,俞书办招呼她,“叶书办,还不走?再晚天可黑了。”
“俞书办先请,我把这笔数目核完便走,免得明日忘了。”叶暮头也不抬。
俞书办只当她用功,自己走了。
廨舍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归巢鸟雀的啁啾。
叶暮又静坐了一刻钟,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远处传来衙役交接班的零星话语,很快也归于寂静。
待暮色四合,她站起身,走出户房,穿过已经空无一人的长廊,脚步放得极轻。
廊柱的影子被余晖投照在墙上,幢幢如鬼影。
签押房所在的院落更显幽寂,那把乌木伞还静静地靠在墙根。
她瞥了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门前,蹲下身,用午晌买的铁丝,一端弯成钩状,照着老伯的步骤,逐步试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不敢擦拭,就在她手腕发酸时,终于,锁芯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锁开了。
叶暮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喉咙,她迅速取下锁,轻轻推开一道门缝,侧身闪入。
室内比外面更暗,紫檀公案,书架,椅几……与她上次进来时别无二致。
她迅速从书架内侧拿出上回看到的那几个榉木匣,快步走过去,取出刀片,这次有了经验,调整角度,模仿老者说的巧劲,大约半盏茶功夫,小锁弹开。
她屏住呼吸,掀开盒盖。
里面……
是空的。
只有盒底铺着一层柔软的深蓝色绒布,绒布上连一丝灰尘的痕迹都没有,干净得得很。
叶暮眉头紧蹙,不死心地用手指仔细摸了摸绒布下,确认并无夹层,她迅速将小锁重新锁好,把匣子放回原处,摆正好角度。
就在她指尖触到第二个榉木小匣冰凉的锁扣,屏息凝神,准备如法炮制时,院墙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对话声。
“……春耕是头等大事,一刻耽误不得。明日你再去东圩村一趟,仔细核验他们里正报上来的新种数目,务必与衙里发放的底册一笔笔对清楚,若有半分含糊,立刻来回我。”
是周崇礼的声音。
“是,大人放心,下官定当仔细。”一个略显恭谨的声音应道,听起来像是工房的某位佐吏。
两人的交谈声在院门外停顿下来,似乎就站在那儿继续吩咐。
灯笼昏黄的光晕透过花窗,在签押的地上晃动。
叶暮再顾不得其他,她飞快地将手中那个尚未触碰锁芯的榉木匣子塞回书架最里侧的原位,又将之前翻动过的卷宗匆匆推回大概的位置。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浸透了里衣。叶暮转身,像一只受惊的狸猫,几乎是贴着地面窜向门口。
万幸,在她抖着手将黄铜锁扣回门环后,身后才响起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正穿过月亮门,朝着签押房这边而来。
叶暮迅速退开两步,转过身,就在她抬眼的刹那,周崇礼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四目相对。
他身边已不见工房佐吏的身影,显然是吩咐完毕,独自返回。
晚风穿过竹丛,发出沙沙声,远处街巷传来报时更鼓,闷闷的,一下,又一下,在两人之间回荡。
静默片刻。
“叶书办?”周崇礼往前走了两步,眉梢稍扬,脸上却没什么愠色,“这个时辰了,你在此处作甚?”
“回大人。卑职是来还伞的,见大人未归,门又锁着,便想将伞放在此处。”叶暮垂着眼帘,指了指墙根下的伞,“正要离开,惊扰大人了,卑职这就告退。”
周崇礼借着月色,未看伞,而是瞥向她抬起的指尖。
纤细,白皙,指节秀气,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惯于书写公文而指节带茧的胥吏之手相比,显得羸弱许多。
他之前竟未留意此等细节。
叶暮说完,就将手缩回到了袖子里,低着脑袋,脚步匆匆,从周崇礼身侧走过。
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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