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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撩他还俗》50-55(第10/17页)
闻空笑了下,摇头,“师父,弟子并非一时迷惑。”
“弟子已在佛前动念,生贪,起痴,乃至心生妄执,难以自持。此身虽在寺中,此心已坠泥淖。继续披此袈裟,口诵佛号,不过自欺欺人,玷污佛门清净,更是对佛祖最大的不敬。”
闻空道,“弟子自知罪孽,业力缠身,实不敢再以佛门弟子自居。如此污浊之身,如此妄动之心,又岂敢伴于圣驾左右?”
方丈闭上眼,捻动佛珠,久久不语。
闻空喉结微滚,“弟子既已动心,便该有所承担。无论她是否需要,弟子总该给自己,也给她一个交代。”
尘缘已牵,万般经文,千里梵音已不渡此心。
方丈才复又睁开眼,无奈,“即便你心意已决,然则谢府那里,你又作何考量?”
他道,“你母亲当年送你入空门,何等决绝。你若还俗,她未必能容你。”
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谢府的门庭,绝非寻常百姓家,其中的规矩、颜面、以及可能牵扯的旧事,对试图脱离掌控的闻空,往往比对待外人更加严酷。
“师父,弟子明白其中利害,但叶施主一届女子,尚能无依无靠,于市井之中挣得立足之地,养活自身与母亲。弟子四肢健全,读过诗书,通些医理,即便离了佛门,离了谢府,得一碗果腹之食并不难。”
他极淡地笑笑,“谢府容不得我,是谢府的事,这天下,未必就容不得我。”
再劝无用。
“罢了,罢了。”方丈疲惫地挥了挥手,“你既已将这还俗之路上的荆棘坎坷都思量透彻,老衲,也无话可说了。寺中戒牒文书,明日便为你办理吧。”
闻空颔首。
“只是闻空……以珵,”方丈第一次唤他俗名,声音苍凉,“还俗易,不过一纸文书。入世难,从此山门之外,风波险恶,人情冷暖,情缘债累,皆需你一人独力承担。”
“弟子明白。”闻空再次深深伏拜下去,久久未起,“弟子,谢师父多年教诲、养育之恩。此恩此德,弟子此生难报。”
这一拜,告别了二十余载的晨钟暮鼓,青灯黄卷,梵音檀香。
从此,他只是谢以珵。
——
从方丈禅房出来,他并未回自己的寮房,而是走入沉沉夜色,于三重殿前跪了一夜。
没有诵经,没有祝祷。
只是那样静静地跪着,殿内长明灯幽微,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斜长,孤寂决绝。
佛祖依旧敛眸不语,但他心中已有答案。
翌日,闻空如常走入大殿,与僧众一同上了最后一次早课,木鱼声,诵经声,如此熟悉,却已觉隔世。
早课毕,他平静地接过方丈亲手递来的还俗戒牒文书,已加盖宝相寺印鉴,薄薄几张纸,托在掌心,却重逾千钧。
他将其仔细收入怀中,对着方丈,最后一次以佛门弟子之仪,深深一揖到地。
殿外已是银尘漫洒,闻空走在去自己小屋的小径上,僧袍沾雪,似缀碎琼。
他昨晚跪在佛前考量自己。
他已远离红尘多年,所学技能皆是和尚所为,俗世的活法营生,他实感陌生。
但总得迈出这一步。
身侧清寒,一如他的前路,都觉渺茫一片。
闻空推开屋门,暖融融的葱花香扑面而来一怔。
抬眼,叶暮正坐在木桌前,捧着一只粗瓷碗,小口吃着豆腐花,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在清寒的晨光里显得格外鲜活。
“师父刚下早课,还没用斋吧?”她闻声抬头,眼睛弯起来,用木勺指了指桌上另外两只盖着油纸的碗,“我给师父也买了,你们寺门前的豆腐花出了名的细嫩,不知你好甜还是咸,我就各要了一份,甜的是浇了桂花蜜,咸的撒了脆腌菜和香蕈丁,都还热着。”
昨日官府净山,寺门前干干净净的,今日可好,上第一炷香的轿子还没到山门,卖香烛的、蒸糕饼的、挑热汤的摊子就都占满了道,热闹得像赶集。
“还给你买了素包子,”叶暮嘻嘻一笑,打开油纸,“我吃肉包。”
她就这样捧着碗,轻而易举地,将他从风雪孤寒中,拉回这活色生香的人间清晨。
“你怎么来的这样早?”闻空定了定神,走到屋角旧木架旁,将铜盆冷水掬起,扑在脸上,随后又用牙刷蘸着青盐,细致地擦过齿列。
“师父倒是怪,怎是先洗脸再刷牙?”叶暮眼睛亮晶晶地追着他的动作看,没回答他的问。
“山中寒重,冷水扑面能醒神。待神思清明,再洁齿。”
“师父好好刷牙,不要满嘴吐泡泡了。”叶暮笑嘻嘻用他之前训过她的话,训他。
闻空淡瞅她一眼,她记性倒好。
叶暮看着他擦干脸,露出深刻眉眼,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走近两步,仰头看着他,“你昨晚没睡好吧?”
她想让他先说起那些暗昧不明的话,所以就含含蓄蓄地点了点他,想诱他承认那辗转反侧里,有她的缘故。
他却将布巾搭回木架,“方丈唤我去,聊了会,不觉夜深。”
原来是为正事未眠。叶暮心里那点旖旎的揣测落了空,手里捧着的陶碗不由搁下了,“什么要紧事,能谈上一夜?”
总不见得是辨经,怕不是在谈她。
“你且与我说说,方丈说了何话。”
闻空不语,沉默坐下,指指豆腐花,“甜的合口,还是咸的合口?”
叶暮先藏不住了,见他总这般避重就轻,心口那点期待被磨得又痒又涩,索性将话挑明几分,“谢以珵,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么?”
她可是有很多话要同他说哩。
昨日法会一散,她便想寻来。
自宝石山顶那场稀里糊涂的亲近之后,他们还未曾好好说过话。
偏生被三姐姐绊住,又被相熟的贵女们围着说些无关痛痒的闲篇,脱身不得。
三姐姐好心送她归家,她本打算待人走了便折返寺中,谁知苏瑶竟尾随车马,一下车便扯住她衣袖,连声诘问她为何欺瞒,那江肆,分明是去求陛下为他们二人赐婚。
叶暮百口莫辩,末了只得道:“那你便去问他,缠着我作甚?状元府在城东仁安街,若正门不通,西侧门每日申时三刻,看门老伯惯常要打盹,你径自进去问便是。”
这一番纠缠,天色彻底暗透,山路难行,只得作罢。
今晨天未亮透,她便裹着斗篷,坐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牛车,碾着积雪摇上山来。
此刻,她眸光灼灼,明晃晃要他交底,“昨日我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你是怎么想的?”
闻空拿过她手中的勺子,不疾不徐地从她方才喝过的那只甜味碗里舀起一勺,送入自己口中,“哪一句?你昨日说了许多话。”
他神情坦然,仿佛真不解其意。
叶暮恨得暗暗咬牙,偏也学着他绕起弯子,“自然是我替天下女子鸣不平的那些话,不然你以为我问哪句?”
他依旧垂着眼,又舀起一勺。
木勺边缘,隐约沾着一点她口脂的淡绯甜香,“你有此心志,是众生之幸。”
叶暮被他这四平八稳的态度磨得心浮气躁,看他吃得香,也想吃几口泄愤,才惊觉手中的勺,眼前的碗都被他拿了去。
“诶,师父,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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