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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撩他还俗》40-45(第5/14页)
是被核得头脑发昏,一时高兴忘了是在衙署,竟在值房里忘情跳起舞来……”
酒君说着自己也笑起来,“谁知一抬头,满屋子同僚都在门口站着。舞君第二日便被革了职,尚书大人说他‘举止轻浮,有失官体’。”
叶暮听得想笑,奈何嘴里塞着葡萄,只得鼓着腮帮子忍笑,待咽下果肉,才喘着笑道:“舞君的被辞官经历实在离奇。”
“好笑是不是?”酒君接嘴道,他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不过那位尚书大人,如今可是咱们这儿的常客,每回吃醉了酒,就属他跳得最欢。”
说话间,舞君已端坐在书案前,执笔蘸墨,一行行清隽的字迹在账册间流淌。
叶暮终究坐不住,凑到案边小声请教,“这‘缠头’究竟是何意?”
“缠头是客人们明面上赏给清倌的金银玉器,”舞君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轻点,“要按成色折算入公账,红绡是私下传书的酬劳,需查证来源方可入册,还有这个雅赏……”
他在账上点了点,“和缠头很像,只不过它是私下赠予,古玩字画,玉器珍玩,全看个人交情,虽不入公账,也得登记在册。”
他还怕叶暮没听懂,举例道,“譬如上个月李侍郎赠了棋君一副前朝古棋,那是雅赏;而昨夜陈国公阔绰,当场撒了百两金锞子给在场献舞的各位,那就是缠头,满堂喝彩,人人有份。”
叶暮正伏案疾书,将舞君的讲解一一记下,门口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见人,原来都躲在这儿看新同僚呢!”琴君摇着一柄绘着墨荷的团扇,笑盈盈地走进来。
他一见到叶暮也惊诧了下,倒是体贴地没有多问,只说句,“原来是故人。”
他的目光转向端坐案前的舞君,团扇半掩朱唇,“哎哟,咱们的舞君大人竟肯屈尊来理这些俗务?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舞君笔尖未停,只淡淡抛出一句,“总比某些人整日只知风花雪月,不识数理铜臭强。”
琴君不恼,反而摇扇轻笑,踱至叶暮案前,“自然比不得我们的前户部能吏,前晚夜宴喝醉了酒,马车行到一半,非得盖住车夫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害得一道去的棋君被摔下车,现在还撑着腿卧床休养。”
“那也总比某人一喝醉就好为人师的强。”
舞君抬首淡觑他一眼,“上回镇国公府的世子难得来,谁不知道他五音不全?你倒好,喝得醉醺醺,非得教人唱曲,说什么今晚不教会他别想走,世子爷倒是唱美了,我们扶摇阁的进项创了历史新低,多少客人酒喝到一半被吓跑,以为是山猪冲进阁里来了。”
“好了好了,你们怎么一见面就互相呛呛,也不怕在叶娘子面前出洋相。”酒君笑着打圆场,“怎么就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互相打对方几个巴掌呢?”
“要打也该打你。”琴君上前就给他肩头一拳,“不都是你把这些糗事给客人们当下酒菜的么?”
叶暮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这几位在外人面前清雅脱俗的君子,私底下竟像没长大的少年一般斗嘴,实在有趣。
少倾,舞君搁下笔,将理得清清楚楚的一本账册推到叶暮面前,语气依旧平淡,“这本清了,规矩关窍都已备注在一旁。”
叶暮看着那工整清晰的账目,心中感激无以复加,连忙放下笔,郑重道谢,“多谢舞君!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舞君微微颔首,目光扫向桌上另外几本堆积的账册,似乎打算继续。
叶暮连忙拦住,“使不得!使不得!舞君已帮我理清最难的一本,剩下的我若再偷懒,就真说不过去了。总要自己上手,才能真学会。”
她可不敢真把他当成免费账房先生来使,能帮到这个份上已是天大的运气。
叶暮看着眼前三位风姿各异的恩人,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请客吃酒是绝无可能了,心中顿生愧疚与尴尬。
她搓了搓手指,脸上微热,“今日真是多亏三位相助。只是我如今囊中羞涩,连顿像样的谢酒也请不起……”
这空口白牙的道谢实在苍白。
酒君笑,玉骨扇轻点叶暮的额头,“谁要你请谢酒了?扶摇阁里还缺你那一口酒喝?”
舞君也合上账册起身,“行了,就你赚得那三瓜两枣,就别想请我们了。”
他毕竟上过工,最知当差人的不易,将另外两位一同拖走,“你忙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
叶暮怔怔望着他们推推搡搡离去,一到廊下遇见旁人,立即恢复翩翩风度,不由莞尔。
她举起手想说,她挣得可不是三瓜两枣,那可是三十瓜。
不过比起他们一日的恩赏,确实是算不得什么了。
待所有账目理清,叶暮捧着整理好的册子前往云娘子处。在门外稍候片刻,待采买管事退出后,她才轻叩门扉。
“进来。”
叶暮将册子恭敬呈上,“云娘子,这是我拟的账目明细,已按缠头、红绡、雅赏等名目重新归类核算。其中发现几处疑点:一是上月红绡收入中有五笔未注明来源;其二,雅赏中那方前朝松烟砚作价八十两,但据我所知市价约在五十两上下。”
“不过雅赏本是客人私下赠与清倌的体己,原不必入公账,只是既在账上记了这一笔,可是要另行处置?”
她稍作停顿,见云娘子微微颔首示意继续,便接着说:“至于时鲜果子采买价高出市价两成之事,若能与供货商重新议价,每月约能省下百余两。”
她将账册翻至最后一页,指尖轻点用笔墨画出纵横线条,分栏列出“项目”、“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等项目,清晰明了地呈现在云娘子面前。
叶暮道,“这是收支总览。若能在采买和修缮两项稍加规范,预计每月能省下三百余两。”
云娘子细细审视着这前所未见的账目形式,纵横线条将繁杂数据梳理得条清缕晰,各色用度一目了然。
更让她意外的是叶暮对市价的熟悉程度,米粮时蔬、笔墨纸砚,竟比常年采买的管事还要门儿清,这的确是在家中做惯账目的。
云娘子原以为侯府千金学的不过是看账本的花架子,没曾想竟有这般真本事。
虽说知道今日舞君出手相助,但能请动那位清冷的“前户部能吏”,也是这丫头自己的能耐。
窗外传来后院厨娘吆喝伙计上菜的声响,天色不知何时已暗透,账房内烛火摇曳。
云娘子将册子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叶暮,“做得不错。”
她从抽屉里拿出五两银子,“买几身衣裳,明日开始,你就正式接手账房吧。”
回榆钱巷的路上,华灯初上,市井喧嚣扑面而来。
叶暮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靛蓝布裙,粗布质地粗糙,确实寒碜了点。
要搁在从前,莫说一件冬衣连穿三天,便是晨起与午歇的衣裳都需更换,熏着不同的香,绝无重复的可能。
她们仓促离府时带出来的尽是些绫罗襦裙,华而不实,根本抵不住这京城深秋的寒意。这身蓝布裙原是做给母亲的,叶暮自己有身浅黄的,但想着要去上工,需显得稳重些,便与母亲换了来,好在母女身形相仿,倒也合身。
不过实在上不得台面,叶暮本就有意等发了月钱再添置新衣,如今东家提前给了赏钱,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晚归的行人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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