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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撩他还俗》40-45(第13/14页)
阖眼。
她踮了踮脚,靛蓝色的夹棉护领环了上来,带着她掌心熨帖的温度,轻轻落在他的颈侧。
还有那些要夺他心智的话,温在耳边,“山里冬天风硬,你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大殿早课,从你那小屋走过来,路那么长,风直往领口里钻,等过些日子下起雪,雪花扑进脖颈里,多冷啊。”
她的气息很近。
有点像是揉碎了的花叶的香气,蛮/横地侵入了他的领域,挠着他的耳际,她调整着护领的位置,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颈后的骨节,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凌迟。
闻空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脉搏鼓燥,他第一回如此清晰地感知自己是个活生生的男人,而非法号“闻空”的僧人。
良心与戒律简直要把他撕碎了。
闻空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已经好了。”叶暮看他脸红,眼神里有几分得逞的狡黠,又低下头去捞他的目光,“你要同我一道去吗?听说后山很大,岔路众多,我自己去不会迷路吗?”
“我同你去。”
他这回倒是不找借口了。
“师父不是说还有这事那事的,”叶暮弯唇,故意道,“我还是去前头寻个面善的香客结伴吧,免得耽误你修行。”
“我同你去。”闻空重复道,丝毫未察自己的上当,他只感到颈间那护领覆盖之处,乃至心口,都烫得厉害。
修行多年,打坐入定,寒暑不侵,无相无欲,他以为自己定力已然了得,但三番两回的焚心灼肺,皆因为她。
佛偈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此刻种种心旌摇曳,不过是着了“相”,困于“色”。闻空只能将眼前笑靥如花的叶暮,视作修行路上必经的一重“相”的考验,是佛祖对他的试炼,这样才不至于在心中狠唾自己。
他又不放心她真找个陌生香客,“法会结束后,你在后院角门等我会儿,我同你去许愿池放灯。”
其实叶暮对后山还算熟悉。
前世那时她尚未有孕,在寺中静养,心中憋闷时便常来后山。每每被婆母的话语刺伤后,她不知如何反驳,就会来爬山,一口气走到山顶。
那时的闻空,比现在还要沉默,她往往只在疲惫下山,推开自己院门的那一刻,才会听见隔壁那扇门也“吱呀”一声轻响,同时开启。
叶暮这才恍然惊觉,原来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起初被吓得心口乱跳,但彼时对他满是敬重,哪敢多问。
如是几回后,她才攒足勇气,在某次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消失于门后时,隔着院墙轻声问:“师父为何要跟着我?”
闻空那有问必答的习惯,倒真是前世今生如一。
他淡声道,“后山归我辖管巡查。万一出了人命,我要被官府问责,麻烦。”
眼下,闻空依旧走在她身后几步之遥,只不过比前世倒要话多些。
“别总回头,看着脚下,青苔湿滑。”
“当心横枝。”
“又又又撞树了。”
引得路过的香客掩唇忍笑。
……还是话少点好。
叶暮不是故意要回头,只是山路寂寂,她又存了心思想同他说话,每每开口,便不自觉地想转过头去,看他脸上的神情,这就撞上树干了。
“再回头,我就走了。”
他竟学会要挟她了。
偏偏这对叶暮管用,她说着可以找旁的香客同行,但他要走,她还是留恋不舍,叶暮立刻目视前方斑驳石阶,急急摆手,“别别,我不回头了就是。”
但话依然没闲着,她想起前世,便问道,“师父,如今这片后山,还是归寺里管么?是你负责么?”
“不是,”闻空也不知她这稀奇古怪的问题从何而来,“这片山林,隶属朝廷官产,并非寺产。”
“啊?”叶暮诧异,生生忍住了回头,“那会不会以后归你们管?”
“此乃永业官山,设有专门的管山吏卒巡查,寺院只是借用路径,并无管辖之权。”
原来如此,叶暮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前世的他,分明是在信口搪塞她。什么辖管,什么问责,都是随口编来堵她疑问的幌子。
叶暮蓦地停步,转身,身后之人险些收势不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两步之内,他刚要启口,她已先于他开口,横眉冷竖,“你这个爱骗人的和尚。”
还骗她好几回了!
这话没头没尾,当下的闻空自然不明所以,“我骗什么了?”
叶暮无法说明,可气势已然提起,便顺着这理直气壮追问下去,“我问你,方才法会上,你为何要气呼呼?”
“我没生气。”
“你看你又骗人!”叶暮这下更得理了,她同他两世,早已熟悉他的表情,她微微眯起眼。模仿他在法会时的眉眼,“你不生气怎么眉头是这样的?嘴角为何绷得这般紧?”
闻空沉默了。
“你是不是因为我迟到才生气?”
“不是。”
“是不是因为我没好好跟着念经生气?”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你且说说。”
她步步紧逼,不依不饶,山风将她的裙裾同他的僧袍搅在了一块,暧昧纠缠。
闻空语塞。
他无法坦言,那莫名的郁躁源于目睹她与旁人在街边茶楼言笑晏晏,更无法启齿,那所谓的气,更多是对自己失守的心神感到羞耻。
在她清澈执拗的目光下,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
半晌,他低声开口,嗓音比山风更干涩,“好……”
闻空抬起眼,目光与她对上,那眼底像蒙着一层深秋的寒潭雾色,将所有的惊澜都沉在了最底下,“……便当我是个骗人的和尚罢。”
他承认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承认,将一切可能的探寻与追问都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叶暮的目光在他脸上反复逡巡了几回,什么也瞧不清,她张牙舞爪地追问,想把他的妄念直白得揪出来,可偏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不知道他是擅长回避,还是真的万事不萦于怀。
那被打散了的棉花堵在了叶暮的心口上,她连放花灯都提不起劲来,闻空还要抢着帮她付灯钱,她更有几分气恼。
“我自己来,我如今有营生了,能自食其力,你也莫要再送钱到我家中来,”叶暮把铜板递给居士,接过花灯,说了后半句,“免得叫人误会。”
误会什么?
闻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没问出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垂下,落在自己颈间那条靛青色的护领上。
这贴身私密之物,难道不比几枚冷冰冰的银钱更容易惹人遐想,徒生误会?
他将手收回袖中,转而问了别的,“在哪里做营生?离家可远?”
“在一家胭脂铺里当账房先生。”叶暮背过身去,倚着冰凉的石栏,就着朦胧的灯火在灯纸上写字,也在背对着他扯谎,“不远。每月月钱,有六两。”
她的背影窈窕,衣衫被林风微微拂动,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闻空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她看不见,方低声道:“你自来便是有主意的。”
叶暮写完,小心地捻起灯纸,放入莲灯中,又接过闻空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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