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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送上门的玩/物都压制不了,还叫儿子占了便宜去。”

    沈憬心一怔,捏着杯盏的指节微微泛白,咬牙切齿地说:“真是劳陛下费心了,连臣弟的归宿都替我谋划了。”

    “算了,且不论你这位少年将军躺在男人身下是何等浪荡模样,我们就先谈谈……泣泪海棠。”

    “那只种进你身子里的蛊,是用朕的精血养的,你那小情郎的血只是辅助。所谓借命,你的身子愈是孱弱,朕的身子便愈是康健。此消彼长的道理,皇弟该不会不懂。”

    第70章 遗书寄情

    “皇兄的意思是……”沈憬微低着头, 抬着眸子,带着几分阴冷,故作停顿后不急不缓地说:“你死了, 我就能活了是吗?”

    既然此消彼长, 何必是他消?

    沈亓望着他那双眼, 久久不言,良久, “你现在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当真以为杀得了我?而且就算你做到了,侵入血脉的蛊毒又如何能够倒流?你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

    “呵,看来皇兄已经迫不及待, 想取走我的这条命了。”沈憬面不改色, 声若寒霜,他藏于广袖之中的手微动, 探了探自己的经脉, 微若尽无。

    胸口一阵闷痛,似有万千细针扎着,他不由得捂紧胸口, 一行殷红溢出唇角。极力忍过这一阵绞痛,他的视线朦胧了些许,一切都如同沾了灰泽,看不真切。

    他靠倒在红檀圈椅的后背上, 修长的腿交叠着, 两手敞开搭在扶手上, 扬着下巴,高傲地盯着沈亓,与生俱来的贵气相和, 唯有唇瓣上那点深红与他的一身病骨相配。

    他的面色苍白如雪,骨子里透着的骄矜却未减分毫,身子因猝然疼痛而微微发颤,神情却依旧如同鹰隼一般狠戾。

    “皇兄也说了,我而今不过是废人一个,却又这般觊觎我这条本就苟延残喘不了多久的性命。到底图些什么?”

    “你可记得当初东宫之争,多少人拥护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二殿下?朕为了坐上那万人之上的龙椅,又岂能纵容你的势力肆意生长?”沈亓将他的隐忍着的痛苦尽收眼底,举起身前杯盏小抿一口,“皇位之争,死个兄弟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我们也算不上亲兄弟。”

    沈憬听闻这句“算不得兄弟”心下生疑,却又因体内气血紊乱相冲而抑制不住轻咳几声,喘着气,抬起手背擦了擦唇上沾着的血迹,不咸不淡地问:“皇兄这话,是何意?”

    他重重地倒在后背上,剧烈的冲击撞得他骨骼生疼,他眼中早已是模糊一片,连对面人的面容都揉成了一团。

    直到他阖上了眼,都没能得到一句解释。

    申时烬王府

    文映枝听见屋外有门开合之声,侧了侧头恰巧瞥见不远处的一个身影,轻柔地点了点孩子的额头,“阿宁,去瞧瞧是不是你父王回来了?”

    她还在想着该如何质问沈憬,质问他为什么刻意支开自己,将自己撇除计划之中,正生着闷气,就听见小姑娘清脆的一声“父亲”。

    合着回来的这位并非她想责问之人,她放下了环着的手臂来,继续拿起来方才被她扔到一侧的古书。

    她定睛一瞧,才发现刚才她那么一扔,从扉页那儿飞出一张水纹信纸来,上头赫然印着隽秀的字迹:

    卿,见书如晤

    君见此书,吾已作泉下客,勿念,勿寻。

    与君纠葛十数年,情入骨髓,相思难寄,奈何病骨难医,疾入膏盲。泉路冥,情思浸。幸于樊水同君共结连理,高堂已拜,对酒已浊,恨不成爱侣,怨守不尽终生。

    此间种种,多有欺瞒,吾私心使然,愿与君共渡山水末程,了却遗憾。却不料,情深意切,艰涩暗生,憾愁愈浓,陈伤愈烈。

    吾故后,念君之性,定悲恸难捱,望君念及膝下幼子,切勿相寻。吾不能伴君身侧,记添衣,勿贪凉。

    这封书信没有落款,文映枝却一眼认出写信之人。

    她执信的手微微发抖,却在听见屋外望舒的声音时陡然回过神来,信纸险些跌落在地上,她心下一紧,将信纸又塞回了扉页之间。

    心狂躁得跳着,胸口压着万千巨石,一时不能喘息。

    沈憬这话是什么意思?泣泪海棠不是解了吗?难不成,是在欺骗她的!

    她脸色煞白,与牵着孩子进屋来的人碰了个正着,意外地发现望舒此刻的神色间同样透着些淡淡的忧伤,她蹙了蹙眉,又想起了些什么,暗道不好。

    故意支开她……难道是!焦急刻在她的面容上,她一时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朝眼前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望舒皱眉,看出她神色不安,朝屋外候着的女子说,“云烟,将小郡主带着去休息。”

    直到云烟带着阿宁走远,文映枝才扬声道:“出事了,快去宫里!”

    皇宫暗室水牢

    若不是寒水透骨,冻得血液似要凝固,否则沈憬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清醒过来。

    不是想要他这条本就快要走到头的性命吗?又将他关押到地牢里做什么?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铁锈的气味冲入他的肺里,激得他险些要作呕。他一点点苏醒过来,缓缓睁开眼,不出所料地见到了那个人。

    沈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交出兵符,连同望家军的虎符一道,否则,你就只能死在这儿了。”

    沈憬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一声,眼尾通红,不羁地说:“这么多铺垫,原来皇兄动的是这个心思。望家军的头领可还活着呢,就算你夺了兵符去,当真以为望家军得以听你摆布。异想天开,痴人做梦。”

    “别硬气了,”沈亓发狠扯了扯那根长锁链,将人往水牢壁上狠狠一砸,俯下身来,贴近他的脸,“且不说你现在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若不是脱了你的外氅,朕竟还没发现你又同你的小情郎珠胎暗结了。你好好想想,就算你受得了冰水折磨,你肚子里这个小的可受不住。”

    “如何受不住?”沈憬浑身都疼得厉害,方才那一撞太重,他弓着腰以至于没伤到腹部,稍缓过来,他便抬着头死死地瞪着岸上人,“我的孩子,就是万般折磨,那也受得住。”

    沈亓攥着他的衣领,逼迫他直视着自己,抬了一侧眉梢,戏谑道:“你肚子里这个生下来还叫我舅舅,还是皇伯呢?”

    “哈哈,这等称呼也不该用在一个……死人身上吧。”沈憬的目光霎时更寒了些,他刻意咬重了“死人”二字,既笃定又像是在挑衅,似是在说一个不争的事实一般。

    水太深,他的双脚无法触地,只得靠铁链吊着悬浮在水面上。

    他的手腕处已然被勒出红痕,他无力地喘息着,却依旧鄙夷地冷笑着,攒了些气力,威胁似的说:“臣弟的那位小情郎性子恶劣,睚眦必报,倘若知道您这般对我,抽筋、扒皮、活剐,用那种方式取了你性命,我也说不好。咳咳……”

    沈亓将他的头按进水里,后者扑腾着挣扎,反抗的力量却在一点点减弱,直到他将要溺毙沈亓才舍得放他出水。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副不折不挠的姿态,高昂着头,一直是一副上位者的高傲姿态,眼底满是凉薄,好似此刻受辱的并不是他。

    冬夜寒凉,这水将他包裹着,入侵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寒冽似要将他活吞。五脏六腑也如万钧挤压过一般疼痛,他唇上已然没了血色,鼻尖上悬着一滴水,眼睫上沾着水气,整个人憔悴苍白,像是经受风霜洗礼的梨花。

    他朝水牢的铁门看了眼,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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