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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县令的辞官书。

    此间缘由,字浅情深,了无牵挂,魂归故里,最是悲恸,白发葬子。

    容宴送别了谭泊瑜的灵柩,朝着棺椁离去的方向静默良久。

    无辜之徒,沦于悲黍。

    只是眼下线索不明,案件又陷入死局,众人也找不到突破口在哪里。纵使他深夜废寝,苦苦求索,比对各个可疑的场所,也只能求得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殿下,下官实在是愚笨,一连数日也不能寻得个进展出来。”容宴后背倚着门,不轻不重地感叹着。自从事发之后,他常来这烬王府,或是抒情,或者交流,这儿的下人都快把他当成第二个主子了。

    “敬候佳音,渔翁之利。”沈憬对比之下倒显得稳重的多,可能是他毕竟年长十岁因而较为成熟的缘故,比不得刚过及冠之年的少年心急迫切。

    之于江应怀之事,虽然大致上事件走向与谭泊瑜遇害之事大相径庭,但是此事也有相同的疑点——案中人对时间节点的错误把控。

    “提前开业”的临苑客栈便是如此。就算是温白是从京城往姑苏与谭泊瑜同游,但路途遥遥,其间时日所需不是一日两日,“一年”之约只有两种解释方法:一是温白早知道临苑客栈会在不久后开办,但是据掌柜的说,他们夫妻两个并没有告知许多人此事,知情人也大多为邻人。二是谭泊瑜记错了约定的时日,以及混淆了客栈名称,赴错了约。

    只是两种构思,都没能顺利地行进下去。至于那个曾与谭泊瑜谈笑晏晏之人,也依旧不知所踪。

    而江应怀之事,亦有此种时间线上的混乱疑点。

    寒隐天门豢养的死士不在少数,在各地州府处都安排了眼线,观动异变。

    时年春天,早有远在儋州的线人来报,江沁晚染上风寒,加上年迈,已于三月病故了,葬在儋州海滨之地。而远在京城的江沁晚胞弟江应怀却不曾知情,甚至还上奏求情,根本不知晓他求情所为之人已然辞世。

    江沁晚于他,本就是形同陌路,早就了却了那些薄得可怜的母子情分。

    本以为这事情就这样终结了,谁知道“大义凛然”的贤弟又突然跳出来思念长姐,将一切都推向了扑朔迷离。

    这份思念大抵也是虚假,往日风光时,国舅爷的名头让他享无极之乐,今日悲戚时,七品小吏江氏连儋州都没去过一趟。

    相似的桥段,譬如那姑苏城中的“琥珀瞳仁”,往往是布局者故意留下的破绽,吸引棋客往此处去。

    与其费尽心机,苦思冥想,倒不如顺水推舟。

    “殿下,小郡主今日不知怎的身体不适,有寒热之兆。”一个温和又急切的女子声音从外头传来,是贴身照顾沈韵宁的侍女冷云烟。

    沈憬匆匆赶去,见女儿脸色红通,已经有些睡得晕乎了,伸手一触碰,才发觉手下的温度实在惊人。

    “请陈大夫来。”他将一切有可能渗入冷气的空隙全都用被子填满了,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容宴后脚跟进来,手背贴了贴小丫头的额头,也不禁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都入夏了,怎么还染了风寒,到底说小丫头身子骨弱些,得好生照料。”

    他盯着沈韵宁柔和又带着虚弱的侧颜,也生出无尽的怜爱来。

    “阿宁已经一年多没有发过寒热了,今日也不知由何引起的。”沈憬将女儿额头上放着降温的毛巾取下,换了一遍水,又轻轻地放回去。

    一套动作,极其熟练,毕竟以前每次都是这样过来的。

    “爹爹……”小丫头意识不清地喃喃着。

    “在,爹爹在。”沈憬柔声回应着。

    她刚咿呀学语的时候,奶声奶气说的第一个词就是“爹爹”,不过不是沈憬教的,是扶余教的。

    此番此景,称得上岁月静好,温馨和爱。

    容宴就这么望着他们,企图在这里寻得一点他的位置,甚至妄想着自己也是这个家庭中的部分。

    但他每每想到那个曾经和沈憬有过夫妻之实,并且生下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还有可能再次出现在哥哥面前同他重修旧好的女子,他的心底就生起无尽的烈火,是一种足以将人侵蚀干净的嫉妒,是一种摄入魂魄的心魔——

    作者有话说:11.12。看到这章有点无力了,人无法共情前几个月的自己,写的太不好了。过两日再修。

    第23章 不速之客

    他恨不得潜入沈憬记忆里, 将他与那个女人温存的过往一一擦拭干净,一丝一缕的痕迹都不留,让他把旧情人忘在九霄云之外。

    思绪百般凌乱, 缠绕纠葛, 酸涩的妒意占据了他, 但是他却惊恐地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与沈郎之间,唯有几段床笫之欢。沈郎与那个女人之间, 却是有过一个血脉结晶。

    他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占下风。

    孩子生着寒热,意识也晕乎着,唇瓣微动着, 一直喊着“爹爹”。

    沈憬贴近孩子的脸, 听着阿宁一遍又一遍唤他,他也不厌其烦, 一声声应下。“爹爹在, 阿宁不怕,病也消散。”

    “殿下,陈大夫到了。”吴彬带着一位青年大夫进来了, 那人也算得上风姿绰约、仪表堂堂。

    容宴回头,恰与陈礼对视上,两人皆一怔,极快地收回了视线。

    陈礼谦恭地行礼, 耐心把过脉后, 他温声道:“启禀殿下, 入夏后昼热夜凉,小郡主一时着了凉,才发了寒热。只需用些汤药, 便无大碍了。”

    沈憬如释重负地朝他一笑,“有劳陈大夫了,劳烦你夜里跑来一趟。”

    折腾了一番,黄麻汤也磕磕绊绊喂过几回,小丫头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只是意识尚且还朦胧着。

    她眯着眼睛,看见了自家爹爹手上端着的一个瓷碗,嘟了嘟嘴,“宁宁不想喝药药。”

    孩子尚染着疾,话也有气无力,沈憬瞧着,心里也隐隐作痛,他探了探阿宁的额头,柔声道:“不行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碗中浓稠的汤药,用勺子舀了一勺,“宁宁喝了药,寒热才不会缠着宁宁,才会好起来,乖孩子。”

    他看着孩子眼底抗拒,温声哄着,见她不抵触了,才将汤勺喂到阿宁唇边。

    沈韵宁最终还是妥协了,乖巧地张开小嘴喝药,药太苦了,喝得她眉头紧锁。喝完大半药后,困瘾大的孩子再一次沉沉睡去。

    “今夜你要一直这般守着吗?”容宴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沈憬一向冷若寒冰,唯在孩子面前,才这般柔情似水。容宴从身后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一次又一次。他按了按沈憬的肩膀,“你去歇会儿,我守着也成。”

    沈憬仍是端详着孩子的睡颜,头也没回,“我守惯了,不差这回,你且回府上吧,夜也深了。”

    明是关切话语,在容宴心里头倒变了味道,他将其视作逐客令,竟生了不畅快来。他面上不显,轻“嗯”了句,抬步朝着屋外走去。

    他步子迈得极轻,生怕扰了姑娘。

    沈憬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身畔,时刻留意着她身体状况,隔三差五就去探她的额头,忧切着何时能退了烧热。

    容宴回眸望了他们一眼,心下不舍,还是踏出了玉清阁。他斜睨了一眼,对抱着手立于一侧的人点了头,指了指一处。

    他们共同出了王府,寻了一处静坐着。

    “师父近来如何,你可知?”

    容宴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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