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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玉殿春浓》45-50(第8/14页)
反应一瞬, 皇帝才意识到姜远方才说的是什么。
他缓缓侧眸, 眼中惊喜激动的神采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惶悚不安。
姜远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像是已经预感到什么, 又极为害怕得到应证。
说出来, 势必会让皇帝盛怒、失望,很可能他们因此决裂,再不是兄弟, 可姜远不能不说。
即便是好心办了坏事,这大错也是他铸下的,他必须承担。
“一路上,程姑娘时常昏昏欲睡, 我们都以为她是晕马车。快到青州的时候,有一日,她突然撇下两个丫鬟, 独自去医馆,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上去偷听,程姑娘也是那日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还偷偷买了落胎药,谎称治风寒的药,让丫鬟煎给她喝,加上听说她在宫里小产过,我便以为,以为她被杨匡济那狗东西糟蹋过才怀上,所以才失魂落魄,不敢声张。”说到此处,姜远几乎被自责淹没,“离开青州那日,我特意劝她打掉那孩子。”
姜远说的残缺不全,可皇帝听懂了。
“她是不是求过你,不要告诉朕?”皇帝嗓音喑哑,吐词艰难。
姜远沉重地点点头。
皇帝呼吸停滞一瞬,感受到心口一阵钝痛。
阿浓腹中的孩儿是他的,他绝无半分怀疑。
可是,姜远的态度,一定会刺伤阿浓。
她定会以为,他若知道,也一样会怀疑孩子的身世。
所以,阿浓不会留下这孩子。
不,即便姜远什么也没说,她本也不会留下的。
在那之前,她已买了落胎药,不是吗?只是可能临时遇到什么阻碍,她没吃,姜远才会劝。
想起在宫里假怀孕时,她毫不犹豫借长公主的手除掉“孩子”。
想起上元前,他日夜恩宠,时时期盼着她能怀上他们的骨肉,可阿浓呢?她终日闷闷不乐,甚至想求胡太医帮她。她从未想过要与他骨肉相融。
如今,她好不容易挣脱他,回到青州,又怎么可能对一个从未期待过的孩子心软呢?
思量间,皇帝双眼渐渐变得猩红,隐隐有泪光。
他别开脸,调转足尖。
一贯挺拔的肩背像是被人陡然抽走精气神,步履沉重,颓然往回走。
“萧晟,对不起。”扑通一声,姜远双膝重重砸在地砖上,“你罚我吧。”
皇帝跌坐进御座,双手紧握扶手,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摇摇头:“即便没有你,阿浓也不会留下朕的孩子。”
姜远抬眸,惊愕又困惑。
皇帝手肘支在御案上,面容被宽掌遮住:“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阿浓,你明知朕有多期盼这个孩子。
阿浓,你怎么敢?!
阿浓,你好狠的心。
朕试过退让,试过以你的感受为先,可朕也是人,也会痛。
朕从来不是大度的人,这一次,你欠了朕的,朕定要讨回来!
阿梨生辰当晚,程芳浓回到她与阿娘住的院子,有些疲累。
冲阿浓福了福身,正要回房沐洗安寝,却被阿娘拉住手。
谢芸细细打量着女儿,眼神探究,温声问:“阿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娘?”
“没有啊!”阿娘发现什么端倪了吗?程芳浓有些心慌。
她语气状似理直气壮,却心虚地避开谢芸视线,理理发丝,笑着撒娇:“阿娘怎会这么问?好困啊,阿娘有什么事,能不能明日再审我?”
早晚得告诉阿娘,可她还没做好准备。
阿娘素来疼她,她怕阿娘知道后,笑她天真,不许她留下这孩子。
又怕阿娘将孩子的事告诉皇帝,让皇帝来负起为父的责任。
知女莫若母,女儿的躲闪、为难,谢芸皆看在眼中。
加上女儿看阿梨时的眼神,以及生辰宴上无意中说出的话,谢芸心中已有猜测。
她的女儿,只怕要做阿娘了,而且想独自养育这孩子。
谢芸心酸又心疼。
终究,她忍住,没说什么,更没拆穿。
爱怜地抚了抚女儿的发髻,谢芸语气如常:“也没什么要紧事,娘改日再问你,去睡吧。”
对阿娘撒娇果然管用,程芳浓悄然松一口气。
在谢家的日子,平静顺心,程芳浓很快养足了精神,便日日去正院给外公请安,陪外公说话,整理古籍、书画。
大表哥谢恒要出门一阵子,舅舅每日出门前,都会带着二表哥过来陪外公坐坐,每逢遇到,二表哥都像从前一样,冲她挤挤眼,程芳浓忍俊不禁。
二表哥比她还大一岁,看起来却一点儿不稳重,或许,等他和大表哥一样成了亲,才会变得与大表哥一样沉稳?
说他不稳重吧,读书上,他又比大表哥天分高,坐得住。
前两年还曾同外公争执过,他想参加科举,外公不允,被舅舅揪回去训斥一顿,才作罢。
此番,在谢家这么些日子,倒再未见二表哥闹过,不知他还有没有当初的志气?
有又如何呢?程芳浓唏嘘。
这一日,日头早早照进院子里。
谢太傅张罗着晒书,又怕仆婢们不知那些书卷的珍贵,不小心毁伤了,坚决不让她们动手。
可他年事已高,程芳浓哪放心他自己搬?忙吩咐溪云去义学叫谢慎回来帮忙,她自己也帮着搬书。
因怀着身孕,她不敢搬太重的东西,恐伤着孩子,一趟就拿一两卷书册出来。
谢慎走进院子,正好瞥见程芳浓捧着两卷不算厚重的书册,小心地步下石阶,当即乐道:“哟,表妹怎么越大还越娇气了?两年前帮祖父搬书,特能逞强,一回能搬动六本就绝不肯只拿五本,我要替你拿都不肯,如今倒是会躲懒。”
闻言,程芳浓停下脚步,垂眸看看手中书册,脸一红,没反驳。
倒是谢太傅,抄起靠在廊外的手杖,照着谢慎的腿就打:“活没见你多干,话倒不少。”
“祖父,您又偏心阿浓!”谢慎躲着,跳着,三两步蹦上石阶,躲到程芳浓身后去,朗声一笑,才转身迈进书房。
谢慎是读书人,可谢太傅对子孙严厉,让谢慎练过拳脚,搬书这等小事,对他自然不在话下。
不多时,书册都被摊开来,摆在阳光能晒到的地方压好,满院书香,很是壮观。
程芳浓亲手斟了茶,奉给谢太傅,顺手给谢慎也倒了一杯。
谢慎道谢,笑着接过。
望望程芳浓,再看看心情不错的祖父,谢慎克制许久的念头疯狂滋长,他状似无意道:“祖父,孙儿和父亲入宫面圣之时,皇上诚心邀孙儿参加今岁的秋闱,孙儿与父亲谨遵祖父教诲,当时没应,父亲说会回来请祖父示下,不知祖父意下如何?”
谢太傅又要摸手杖,被谢慎先一步抢在手里:“祖父先允我参加秋闱,孙儿一定认打认罚。”
“谢慎,你身为谢氏子孙,却不知修身养德,一味追求高官厚禄,多少前车之鉴,你看不到吗?”谢太傅面色胀红怒斥,“去祠堂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
他已经十八,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可以蹉跎?谢慎不想像父亲那样愚孝。
“祖父,高官厚禄谁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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