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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100-110(第17/19页)
始接触六艺,而他今年十二岁,堪堪囫囵读过四书五经,起始已经太迟了。
若笨鸟还不肯先飞,就要被人遥遥甩在身后,这是嬷嬷教他的道理。
昔日他总艳羡其他皇子们能够去上书房听大儒授业讲课,反观他自己,拢共拥有的几本书陈旧得翘起了页角,泛黄也就罢了,还残缺不全,读了上半篇,寻不到下半篇。
但他也足够珍惜,因为那是嬷嬷戴着叆叇织出绣品给他换来的。
现今他身边是天底下最博闻强识的先生们,可看的书卷帙浩繁,有着用不完的笔墨纸砚,此刻再不用功,更待何时。
钟垚不想对不住他们的栽培,更不想对不住自己。
钟晏如得知以后,并未阻拦,但叫夏封准备了滋补的汤药送过去。
毕竟少年正在抽枝的时候,若总是废寝忘食,荣养跟不上,会影响身子发育。
于是,钟垚宛如被拭去灰尘的璞玉,肉眼可见地成长起来。
谁能想到这个进退有度、沉静大方的少年,彼时一见到生人就想要往钟晏如身后躲呢。
短短一个多月,某日林尧晟忍不住偷偷跟钟晏如说:“殿下如今周身越发有天潢贵胄的气度了,陛下果然是慧眼识珠。”
闻言,钟晏如抬眼去瞧端坐在案牍前的少年。对方眉目专注,执笔在纸上誊写。
林怀钰是个严师,讲究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储君日后少不了批红,因此最近这段时日他请来名家,督促钟垚勤勉练字。
反复誊写修正是件极其枯燥的事,但钟垚一笔一画,无有半点不耐。
是个可教的苗子。
然而还是慢了些。钟晏如的低语被风吹散,模糊不成调。
饶是他再怎么疯狂地嗅闻,宁璇留下的衣裳也没有她的香味了。
目下他勉强还能在人前维系正常的模样,可私底下,他的疯意已经要压制不住了。
前夜,他照例抱着旧衣入眠,梦中又出现那肆虐的大火。
他在梦里歇斯底里地吼叫,自以为不过是场噩梦而已,醒来时,却发觉那件衣裳被他撕裂出一个口子,榻上的衾被混乱地堆落在地。
接着,他对上夏封颤动的瞳孔……
在皇宫停留得越久,对宁璇的思念便如山倾海泻,催得他迟早要撑不下去。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晓,他会在何时彻底沦为一个疯子。
他务必得在这之前,目睹钟垚能够独当一面处理朝政,但他心知,钟垚已然竭尽全力追赶,他不能够向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施加重压。
半晌没等到他的回应,林尧晟偏首看他。
帝王负手而立,侧颜晦暗不明,广袖被冷风灌满,飘飘然仿佛就要随风而去。
林尧晟忽然生出一种随时就要抓不住他的惊慌。
这些日子,钟晏如镇静从容,从没在他跟前表露出颓丧难过。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已经从失去宁璇的痛苦中抽离出来,可林尧晟清楚,他心中绝对不似面上那般平和。
寻死觅活固然叫人担忧,可寂若寒潭难道就是正常的吗?
钟晏如缘何要倾尽心力去培养一个储君?
储君若能分担朝事、主持大局,再然后,他这个皇帝又该何去何从?
功成身退吗?怎么个退法?
是要当太上皇,还是退去皇陵?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来,林尧晟惊得满背都是冷汗。
“陛下,”他将他拉至一边,急声问道,“你实话与我说,你为何要早早定下储君?”
没想到他会问及此事,钟晏如神情僵顿,未能应声作答。
林尧晟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钟晏如扯起唇,笃定道:“子臻,你猜到了。”
“三年前,我记得我便同你提过,我做不了圣明君主。”
瞧见对方难看到极点的脸色,钟晏如宽慰他道:“你放心,我暂且不会寻死,但这皇宫,我如何都待不下去了。”
皇宫里处处都承载着他与宁璇的共同记忆,是他的伤心地。
“活了二十年,我也想去宫外瞧瞧天大地大。”
他远眺前方,视线却被宫墙殿宇遮挡,嘱咐说:“你切莫在钟垚那儿露馅,他是个好储君,来日亦会是个好帝王。你跟着他,青史留名自是不必说。”
青年咬着齿关,恶狠狠道:“你这个混账……”
钟晏如了然,他这是答应了。
第110章 瞳瞳焰火
时间过得很快, 好像一眨眼的工夫,年关就又逼近了。
这半个月,皇城内雪下得极大, 天地间浑然一片素白,人鸟声俱绝。
各宫殿檐下提前挂起了琉璃宫灯, 白日里瞧着无奇,夜晚亮起来, 映照得冰雪晴黄,宛若仙境。
五日前,钟晏如抱恙称病, 钟垚不得已独自坐在龙椅边上听政。
好在有林怀钰等人帮衬,倒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以怕将病气传染给他为由头,钟垚几次被夏封挡在景阳殿外,一应奏折也是通过夏封传进去, 他连钟晏如的衣角都未曾见到。
一直到了除夕这日,少年望着紧闭的殿门, 道:“臣弟明日再来给陛下恭贺新禧。”
殿内, 钟晏如半阖着眼,听见夏封推开门也没动作。
“陛下,你为何不肯见储君呢?”不将疑问说出来,夏封心里抓心挠肺地痒。
搭在膝头的手指停止敲打,钟晏如抬起长睫, 空洞的眼神许久才聚焦起来,“他太依赖我了,凡事都要来过问我的意见。于他而言,这不是件好事。”
是他给了少年机会,钟垚尊重他感激他, 这都没错,但储君终将成为皇帝,终将登上孤独的皇位,不能尽信偏信,这是他必须要学会的一门功课。
听起来很残忍,却不能回避。
钟晏如若真的为他着想,就得放手,给他空间施展羽翼。
醍醐灌顶般,夏封感慨道:“主子真是高瞻远瞩。”
钟晏如没理睬他见缝插针的奉迎,复又疲倦地阖眼。
夜里他越来越难入眠,即便周遄变着法子调制安神香,效果甚微。
连日歇息不足,他整个人几乎处于游离之中,额角的鼓动就没下去过,单单是摇摇头,都感到刺痛难忍。
他试着向周遄描述宁璇身上的香味,可无论对方怎么调配,闻着相似,却不得其神,全然不及女娘万一,无法替代。
钟晏如越性叫周遄不必再徒劳费劲。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除了硬生生受着,别无他法。
离开景阳殿后,钟垚沿着小径,一路来到御花园。
身侧的小太监觑着他的神色,没忍住道:“殿下是心情不好吗?陛下一贯深沉难接近,绝非有意轻慢殿下。”
“本宫知晓的,”钟垚道,“皇兄是想让本宫快些独立起来。”
少年摸着袖袋里厚厚的红封,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他自双亲离去后,头一次在年节收到这般丰厚的红封,里头装着的宝钞该如何使用,全然由他做主。
他明白钟晏如的良苦用心,正因为清楚对方待他极好,他也想要投桃报李。
钟垚自认为善于察言观色,可他常常看不穿钟晏如的所思所想。
男人的脸上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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