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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他的通房》120-128(第7/14页)
欲挽真心,必以真心换之。
玉娘如今全然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此他束手无策,唯有尝试此法。
可为何他步步退让,屡屡示好,她却 始终无动于衷?
在他面前,她像一棵扎根极深不为所动的树,一块冷硬顽固难以焐热的石头,不肯接纳他分毫。
似乎她所有的心软、温情与关切,永远只会慷慨付与旁人。
即便看到他为此受伤,她也吝啬得连一句最简单的问候都不肯给予。
顾澜亭垂眸看着自己沾血的衣衫,自嘲笑了笑。
屋门敞着,阿泰见主子默立不语,神色沉郁,小心上前:“爷,您手上的伤,容属下替您包扎一下吧?”
顾澜亭回过神,低低“嗯”了一声。
他回到屋内,换了干净衣衫,靠在椅背上,出神望着窗纸外模糊的红山茶影,任阿泰处理手臂上被划出的伤口。
石韫玉独自一人踱到河边。
寒风凛冽,吹得枯黄的芦苇成片倒伏飘荡,河面微波粼粼,反射着冬日惨淡的天光。
她拢了拢披风。
寒风拂面,她思绪渐清。
或许该与顾澜亭谈一谈。
他性子偏执,若自己真在某日骤然消失,难保他不会迁怒于许臬陈愧,乃至其他相关之人。
既然杀不了他,那便试试别的法子吧。
她不愿意再连累旁人了。
当天深夜,熏香袅袅,石韫玉不知为何眼皮格外沉,熄灯后没过多久,便迷迷糊糊沉入梦香。
片刻后,顾澜亭悄悄推开屋门,静立在她床畔,在昏暗光线中凝视她沉睡的面容,眸光幽深晦暗。
良久,他俯身吻上她的额头,眼皮,最后轻轻落在唇瓣上。
停顿片刻,他退开些些许,拇指摩挲着她柔润的唇,又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才起身离开。
门外守候的阿泰见主子独自出来,面露讶异,压低声音:“爷,不带姑娘走了吗?”
顾澜亭立于屋檐下,仰首望向中天那轮清辉凛冽的明月,半晌才低声道:“再等等。”
再等等。
若待江南巡查事毕,她仍是这般铁石心肠……那他便只能先将人带回京中,再图后计。
又过了七八日,杭州罕见落了一场大雪。
四野笼上一层皑皑绒白,远处山峦轮廓模糊在白茫茫的雪雾之中,河面也结了一层薄冰。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大人大多蹲在屋里躲寒,只有个别小童聚在一起玩雪。
石韫玉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于是取出前些时酿的桂花酒,推开顾澜亭屋子的门。
屋里燃着炭盆,他一身天青长衫,正在处理文书。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去,只见石韫玉身着白色狐毛滚边斗篷,内里一件丁香浅紫窄袖衫,怀里抱着坛酒。
她停在书案另一端,语调难得温和:“十几里外有座钟翠亭,最宜观雪,一起去坐坐?”
顾澜亭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心生诧异。
她竟会主动相邀?
他第一反应便是她另有所图。
顾澜亭想到了多年前梅亭的事情,垂下了眼帘,眸中情绪翻涌。
这次是想故技重施?还是想报复他当日所作所为?
甚至……是想要毒杀他,抑或又要为谁求情?
屋里一时寂静,只有窗外细微的风雪声。
顾澜亭想要拒绝,可抬眼的一刹那,目光落入她温静澄澈的眼眸,脱口而出的话变作了应答。
“好。”
第125章 落雪
话既出口, 便无收回之理。
他搁下笔,探究的望着她的脸,问道:“为何突然邀我?”
石韫玉直视着他, 坦然道:“有些话想问你, 也有些话想告诉你。”
“总之, 我们谈谈吧。”
顾澜亭默然片刻, 颔首道:“好, 我让阿泰去准备。”
石韫玉道:“一个时辰前我已让人先行去打点好了,直接去便是。”
顾澜亭嗯了一声, 起身取过挂在木架上的氅衣穿上,又伸手拿过她怀中的酒坛,两人一道出了门。
门外并未备马车,而是两匹鞍鞯齐备的骏马。
顾澜亭皱了皱眉, 提议道:“你素来畏寒, 不若乘马车去。”
石韫玉摇了摇头, 率先翻身上马,回了句:“不必。”
话音落下, 她已一夹马腹, 策马奔出。
顾澜亭只好上马追去。
马儿在山野覆雪的小径上奔驰,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 冰冷刺骨。
石韫玉虽戴着兜帽, 但呼吸间眉睫仍迅速凝上了一层白霜。
有些冷,但策马迎风的感觉很畅快。
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这片湖不算大,但景致极佳。
天地上下一白, 远处山峦连绵,四周雾凇沆砀,眺目可见湖中有座小亭。
石韫玉翻身下马, 顾澜亭发现她握缰绳的手指节泛红,脸颊也被寒风吹得通红。
他皱了皱眉,有些懊恼轻易应允她骑马,没有阻拦下来。
该乘马车才对。
石韫玉不知他所想,在一颗树上栓好马后,整理了下斗篷,踏着枯草上的积雪走到湖边。
那里系着一叶无篷小舟,并无船夫等候。
顾澜亭也没多问,先一步踏上摇晃的小舟,站稳后朝她伸出手。
石韫玉却恍若未见,避开他的手心,自己利落跨了上来。
他抿了抿唇,默然收回手,俯身拿起船桨,立于船头缓缓摇橹。
船尖破开覆着一层白雪薄冰的湖面,划开一道渐行渐远的水痕,慢悠悠朝湖心亭荡去。
少顷,小舟轻抵亭下石阶。
二人步入亭子。
石韫玉提前差人布置好了,三面用厚幔帐围起来,只卷起一面正对白茫茫山野湖景。
亭中设一张矮案,上置酒盏杯碟,摆几样橘子冬枣等时令果子,一侧燃着红泥小火炉,旁边还备有银炭,方便随时添加。
她将酒坛放在火炉上温着,拥着斗篷跪坐在炉边的蒲团上,朝顾澜亭招了招手。
顾澜亭在她对面落座。
亭外细雪纷飞,无声无息落入湖中,融入苍茫。
火炉上的酒很快暖了,馥郁的桂花香气混合着酒香丝丝缕缕漫开。
石韫玉倒了两杯,自顾自先饮了一口。
温酒滑入腹,驱散了浑身寒意,她喟叹一声,看顾澜亭并未举杯,不由笑道:“怕我下毒?”
顾澜亭垂眸看着清亮的酒液,没有否认,也笑着低应了一声:“嗯。”
“怕你又想杀我。”
但他应完,却举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很醇香,唇齿间弥漫开桂花香气,他又想起了多年前梅林那日。
当时戏言“便是穿肠毒药也甘之如饴”,话里满是狎昵与掌控。
结果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果真下了药。
彼时他勃然大怒,深感被愚弄背叛,继而做出了无可挽回的决绝之事。
直至多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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